“父皇!你知道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找死!
他杀你的汉军,只是因为他害怕武库的军械辎重缺额被发现!
呵呵,他的勇气早就没了!”
咻!
皮鞭破空声。
这一次,高殷没躲,皇帝没劲儿了,他精准握住了鞭子。
二人开始角力。
“既然佛林仁不是造反,你为何杀他!!!”
高洋红着眼睛瞪着对面的儿子,似是在质问,又像是在问自己。
外面的日光透过大殿的门窗,洒下光斑,皇帝半张脸在明半张脸在暗,显得狰狞恐怖。
对面,高殷立于弦窗之下,阳光刺目朦胧,无数浮尘在周身飘荡。
“他害民!卖国!残杀同僚!罪行罄竹难书!不够吗?你看不见吗?”高殷怒吼一声。
“害民?哈哈哈!蠢彘!
杨大肚、魏伯起和邢邵这么长时间还是教了你这些东西!
天下无论哪家士族,皆是道貌岸然!虚伪之辈!天下强者,哪个不苛责百姓?
西贼宇文泰,圈地搞他的府兵!杀人盈野!南边陈霸先!反复小人,江南十室九空!你去把他们都杀了!
便是大齐,便是朕也害民!你要杀了朕吗?”
高洋同样嘶吼,这是高殷第一次没有喝酒的高洋辩驳,皇帝的思绪从未如此清晰。
他突然沉默,用力将鞭子拽到自己身边,将对面的皇帝置于同样的阳光下。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点,彼辈丑类,皆不是强者!
天下强者,当如汉太祖高皇帝,十数年开太平!当如汉光武,终结乱世,当如唐……咳咳……
天下纷乱三百载,就是因为这些害民之贼太多!
有朝一日,若我壮时,天下之变,当从我始!!!”
高殷将鞭子从皇帝手中夺下。
对面的高洋睁大眼睛,看着对面的太子,突然大笑。
笑声之中,多是嘲讽,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小儿辈,多妄想!待你加冠,长成!便不会出此笑语。”
高洋一屁股坐在地上。
高殷先将鞭子远远扔到了房梁上,才坐在皇帝身侧,开口道:“我是认真的!”
“好好好!”皇帝摆了摆手,嘴角含笑,敷衍说道。
像是在哄小孩。
高殷气得脸颊鼓起,像是个仓鼠一般,坐在旁边。
呆愣了一会儿,高洋突然说道:
“佛林仁之事,先不提他。既然杨大肚他们让你装圣人,朕可以允你。
北疆十一州免税一年,就用东宫的名义发诏吧!
不过,听闻你得了两件宝物,你拿来抵吧!”
“宝物?”高殷一愣。
高洋突然坐直身体,看向了高殷腰间的香囊。
高殷恍然!
他想到了三台陈列室之中的诸多人头标本和脊骨模型。
这是盯上了娄子彦和娄令姝?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高·标本收藏家·人体艺术大师·洋。
“此事易尔!娄睿我也给你留着呢!”
“哦?”高洋奇了,苍蝇搓手。“这已经过去好些日子了,怕是腐烂了吧?你腌制过了?”
“并无!冰窖可延缓腐烂时间!掏空五脏用水银灌注,辅以防腐之技艺,甚至可以常年栩栩如生!”
高殷摇摇头,一边回忆梦中一边一本正经说道。
“哦?当真?”天子双眼发光。
不一会儿,大雄宝殿中发出了惊悚的笑声,还是二重奏。
走近的刘桃枝脊背发凉,连忙退后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