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了那根插在地上的长槊,从亲卫手中接过一根新的!
高长恭已经突至枪兵后方,大阵中心!
此刻,重回阵中的达奚长儒终于开始有效指挥!
他将军阵后移,舍弃了高长恭突进的那一侧,要将他们包圆。
“呵!”
高长恭操控胯下骏马飞奔,所过之处,鲜血淋漓。
此刻,背后骑军终于全数出谷,展开阵型!
斛律光早就已经加入其中,在奔腾驰骋之中,狂呼痛快!
“再破一阵,咱们就可以凿穿达奚小贼,回转谷中了吧!”
斛律光搭弓射箭,将高长恭面前的一个人解决掉,在马背上大吼问道。
高长恭此刻浑身浴血,伸手拾起一把断裂的长枪,将之掷了出去,钉死一人后,勒马转身。
面甲之下,满是陶醉和享受,深吸一口空中的血腥气,他指向了远处,道:
“不!我们要去那里!”
斛律光看向他所指方向,已经困乏的身躯一抖,忍不住问道:
“你疯了?那里距此十数里,到处都是敌军!而且,腹背受敌!”
他本以为,高长恭杀退达奚长儒就要撤的!
“不!太子会帮我们解决后顾之忧的!”
高长恭摇摇头。
“太子?太子又不是佛祖!”
斛律光咬紧牙关,看着四面八方的敌军。
这几万人,太子能解决?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了做梦了,怎么这些人比他还要莽?
“佛祖?呵呵!”
高长恭轻笑一声,再次扬鞭,直指远处的韦孝宽大旗!
“冲!!”
达奚长儒发现了高长恭的意图,他一脸惊疑不定。
“敌军疯了吗?他们要冲击我军中路?”
后方,可是有贺兰敬的大军!
不过,没有人回应他。
短短的思索之后,他决定!
放进来打!
他都扛了这么久的线了,贺兰敬和韦孝宽该出力了!
于是乎,高长恭迅速杀穿达奚长儒的前阵,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贺兰敬。
对面见到齐军也显然惊了一瞬。
贺兰敬破口大骂:
“甲骑具装?达奚长儒蠢物,竟敢保留实力!”
虽然如此大骂,但是贺兰敬已经用垂涎的目光打量那批具装。
他军阵鱼鳞排开,敌军怎么可能凿的动?
此时此刻,从高空俯瞰
魏军已经被高长恭一军牵着鼻子走,从原先整齐的三层阵,变成了两层。
前军、中军已经开始混杂。
“兰陵王!前后夹击,已经是死局!从侧边绕行回谷吧!”
斛律光已经很累了,但还是强打精神说道。
他看不出面前这个军阵,应该怎么破!
不过,高长恭只是指示身后骑军原地休息,也不怕对面步军来攻,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战场形成了暂时的寂静。
斛律光额头冒汗,伤痛和焦虑涌上心头。
他自己死可以,但是这么多的朝廷精锐加上这位勇猛非常的兰陵王不能死在这里!
“我去……”
他张口,正准备主动请缨……
然后,达奚长儒的军阵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鼓响!!
十几米的赤色大纛,被十几个甲士用绳索固定在戎驾上。
小主,
高昂的礼乐之声,即便在嘈杂的战场上,依旧能够传出很远!
西魏后阵,土塬高台。
韦孝宽猛的起身,他眼神不好,但是,他认得那个颜色!
他见过的!
“高……高欢?”
昔年,玉璧城下,高欢十万大军,打的就是赤色王者大纛,同这一面一般无二!
“不!不可能!
皇帝大纛为赭黄色,能用此色大纛戎驾规制的,齐国仅有一人!”
韦孝宽眼神发亮。
他的心快速跳动,一个职位脱口而出:“皇太子!”
在后阵的韦孝宽还需要靠猜。
可是距离极近的达奚长儒脑袋已经宕机,他抬头,就能够看到那旗帆上面的“皇太子”三个大字!
他情不自禁抬头,老泪纵横!
“达奚氏!要在我的手中复兴了吗!?”
看着皇太子大纛之下,那稀稀拉拉并未列阵,相隔很远的步卒!
达奚长儒终于疯了!欢喜疯了!
“掉头!掉头!!不用管那支骑军了!千秋功业,就在眼前!”
大阵变动。
瞒不过贺兰敬的眼睛,他虽然看不清谷口方位,却隐约知道了谷口来人。
难不成又是援兵?很强吗?
让达奚长儒这么着急?
高殷没有让贺兰敬等候太久。
在礼乐声音落下之后,他看了看高延宗。
小胖子肺活量十足,领着若元保来到了阵前,抬起手来,宛如指挥家,一挥手,背后近两千人同呼:
“大齐皇太子在此!!
敕曰:来!与尔异姓王!!”
三呼之后,战场俱静。
达奚长儒跑的更快了!
贺兰敬扯了扯自己的脸颊,疼的嘴角抽搐,望着那飞奔的达奚长儒旌旗,再也不看高长恭的方向。
破口大骂:“蜀地破落户!也敢抢乃公之青史大名!贺兰部的儿郎们,随我杀!!”
什么鱼鳞阵!什么以步克骑!
死一些步兵咋了!
那一千骑兵还能全杀了他们不成?
等拿下齐国太子,再徐徐图之吧!
这时候不冲,对面那太子跑了怎么办!!
斛律光瞪大眼睛,只觉得自己应该应该死了,这会儿是在佛家地狱中做梦。
突然,身侧高长恭突然起身,看向斛律光道:
“刺史,时机已至!”
随后,大军蜂拥向西!
和贺兰敬麾下狂奔向东的西魏中军交错而过!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