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去求平安,所以唐咏心穿得比较正式,米白色的毛衣配牛仔裤,虽然港城现在二十度左右,是个暖春,不过早晚还是冷的,她就在外头加了件南瓜色的薄呢子外套,衬得人气色很好。
周日一早,许宝娴的车从半山过来接唐咏心。
司机替她拉开车门,她躬身坐进去,笑着唤了一声:“伯母。”
两人互相看了看对方,都笑了。
许宝娴今天没戴太多首饰,就耳上一对珍珠耳钉,腕上一只玉镯,穿的是一件姜黄色的国风圆领外套,衣料上织着深棕色的花卉枝蔓提花,下身配浅金色长半裙,温婉大气,展现的是妥妥的东方美学。
“巧了。”许宝娴上下打量她,眉眼弯弯,“我们穿的色系差不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穿母女装呢。”
“可不是嘛。”唐咏心也笑了,又赞了一句,“伯母这件外套好看,是曹师傅做的?”
“你说对了。”许宝娴低头抚了抚衣料,“曹师傅说这个花纹是他女儿设计的,手艺和设计都不错,张太也在那里做了几件。”
唐咏心听着,暗暗替曹晓宁高兴。自从张太太介绍了几位阔太去她家裁缝铺做衣服,加上杂志那篇采访登出来后,铺子里的订单已经排到了年后,曹晓宁正盘算着做自己的服装品牌。
车子穿过红磡海底隧道,过了九龙,转入龙翔道,进入黄大仙区。远远便能看到那座气派的牌坊,飞檐翘角,金漆匾额上书“啬色园”三个大字。
路边开始出现一间间香烛铺,招牌上写着“解签”“转运”,成扎的线香堆在门口,还挂着各式风车,风一吹,哗啦啦地转成一片彩色的漩涡。
她们下了车,步行过去。
黄大仙祠在港人心里的分量不需要多解释。都说黄大仙“有求必应”,逢年过节、初一十五,香客都要来上一炷香。
眼下正是正月,祠前人头攒动,香火的气味和人群的嘈杂混在一起,却莫名地让人心安。香烟从祠内升腾起来,在半空袅袅地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纱笼在飞檐之上。
许宝娴偏过头,温柔地说:“你们年轻人可能不懂,等经历的事多了就知道,求神拜佛,求的是个心安。”
唐咏心点头:“我明白,谢谢伯母想着我。”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像她的出现,本来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跟我客气什么。”许宝娴拍了拍她的手,领着她往人群里走,“你跟着我。”
她们先请了香点燃,然后进殿。
唐咏心跟着许宝娴的示范,双手举香,在心里虔诚默念:信女唐咏心,己酉年生,今值本命年。求平安,犯太岁化解,自身健康,谋事有路。若蒙庇佑,来年备三牲添香油还愿。
默念完,她又悄悄补了一句:也愿倪劭廷一切顺遂,出入平安。
三揖三拜,心诚则灵。
拜过主殿,许宝娴又带她去三圣堂拜了拜,再到偏殿求灵签。
唐咏心握着签筒,闭上眼睛默念求大仙指点,然后轻轻摇动。
签筒里的竹签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终于落下一支。
她拾起一看,是第一百签,于是拿着签条到解签处,递给解签师傅。
师傅看了一眼,问她:“问什么?”
“问自身平安、顺逆如何。”
师傅翻开签薄,念道:“第一百签,中吉,百花竞放贺阳春,万物从今尽转新。末数莫言穷运至,不知否极泰来频。”他接着说,“这是“唐明皇赏花”之局,你问自身的话,意思是新年新气象,以前烦心的事都翻篇了,从今以后都是新的。遇到难事不要怕,沉住气就有转机,过了这个坎,往后就顺畅了。”
许宝娴一听,立刻让唐咏心请一道平安符,唐咏心点头照做了。
她拿到的平安符是红布缝制,四角用金线锁边,上面绣着“出入平安”四个字。
许宝娴双手合十:“好了,你今年一定平平安安。”
唐咏心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小小的平安符,轻声说:“让伯母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