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信舟配合完警方走出警戒线,正好听见最后那句,本就心神俱疲的他,脚步顿了一下,脸色又白了几分。

何展森没再多待,和父亲一起离开了。他们需要周边地形图,排查可疑的落脚点,这些警方肯定也在做,但他们不做点什么出份力,心里过不去。

然而,警方在各个路口设卡排查,始终没有发现那辆白色面包车的踪影。

直到入夜,才有一个村民报了案,一辆陌生白色面包车被弃在山坳里的荒草丛中,车门敞开着,里面没人,正是那台假牌车,想来早有准备换了车走了。

这条线索断了。

许宝娴知道消息的时候,在电话里哭成了泪人。一个是女儿,一个是未来新抱,好好的去一次春游,竟然同时失踪。她怎么也没办法接受,声音断断续续的,哭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倪劭廷握着话筒,喉头堵着,却也顾不上软语安慰。

他只能冷声道:“阿妈,现在哭没有用,我们都要冷静才能帮到乐仪和唐唐。警方会派人过去监听电话,你按照他们说的做,如果家里有人打来,按他们教的答。我通知了阿爸还有舅父们,他们应该很快到,所以你不要慌。阿爷那边我也已经说了,他会在主宅等着主持大局。”

他深呼吸一口气:“不知道他们会找谁,所以我会留在公司这边,如果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幸好今天是周日,公司里人不多。

小主,

警方直接从地下车库上来,不会惊动任何人。

周志恒早在何展森离开那会儿就赶到了。

这事牵涉到他的妻弟,又关系到好友的妹妹和女朋友,他第一时间便赶来找倪劭廷,可到了才发现自己其实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看着他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像一头困兽,又像一座尚未爆发的火山。

人还没有脱险,倪劭廷不敢放任自己崩断,唯有一遍遍压抑着翻滚的情绪。

这种压抑,在看到警方送来让他辨认的证物时,终于到达了顶峰。

那是一只装在透明证物袋里的女士手表。

表盘是长方形,罗马数字刻度,褐色鳄鱼纹表带,沾了些泥污,但外表没有损伤,指针还在走。

Tank Louis系列,是情人节那天他送唐咏心的礼物。

这是情侣对表,他那只是黑色的表带,此刻还戴在自己腕上。

原本按照程序应当让家属来辨认,可阿Sir们查过之后发现,唐咏心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悲伤的事。

了解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后,便把它送到了倪劭廷面前:“倪生,请问你认得吗?是否属于唐咏心小姐本人?”

倪劭廷看着那只表,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他站在那儿,一动没动,像是连呼吸都忘了。

还是周志恒在旁边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艰难地点了点头:“是唐咏心的,背面刻有她的英文名。”

阿Sir点了点头:“我们初步判断,唐小姐被带走时很有可能是清醒的。现场的发圈和手表应该是她故意留下的标记,她很大胆,也很冷静。至于斜挎包,包带已经损坏,估计是歹徒强行扯下来的,里面有大哥大、瑞士刀、手电筒和水等户外求生工具。”

另一位级别高一点的警司接着说:“她很可能是被胁迫着,目睹了一切,也可能在反抗中被制伏。”

倪劭廷听着这些话,想起两年前那天晚上,唐咏心带他回她家,也是这样冷静。哪怕心里再怕,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判断,把损失降到最小。

相信今天也是这样。

他不能去想她们此刻正经历着什么,只能逼自己稳住。

不知道是为了逃得更远些,还是为了击溃家人的心理防线,他们等了几个小时,才等到那通人命关天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