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这回可以好好休息了。”
声音实在太过平静,仿佛自己的孩子不是死了,而是睡着了。
然后她从灶房里端出来一盆热水,一块旧布,蹲在棺材旁边,开始给死者擦脸。
从额头到下巴,一点一点擦,擦得很慢,像是在擦一件攒了很久的灰。
众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喉咙里堵得厉害。
世界上最可悲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胖子难得没嘴贱,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说了句:“走吧。”
四目道长收了尾款,几枚碎银子,数都没数,直接揣进怀里。
他朝老妇人拱了拱手,老妇人没抬头,摆了摆手,意思是走吧。
刚踏出院门,身后响起了炮仗的声音, 附近的邻居纷纷前来帮忙。
四目道长扫视一圈,目标锁定一位老者,走上前耳语一番。
随后递出几枚碎银子,正是刚才老妇人给的,他请老者帮忙吊唁。
直到走出村子很远,胖子才开口:“这家人……就剩她一个了?”
四目道长叹了口气: “独生子,在外打拼出了意外。”
“老伴也走了,家里自然就剩她一个。”
“众生皆苦,能帮就帮一把。”
“不求回报,只求问心无愧。”
他虽然贪财,但是这钱拿着实在烫手。
心疼归心疼,还不如拐个弯直接捐出去。
既没有坏了规矩,也能求个心安。
那个老者看面相,是个难得的好人,不会贪墨了那笔钱。
最后一具僵尸送得非常折腾,原因是那家人住在河对岸。
本来是有桥的,但白天下雨把桥冲断了,只能绕路走上游的渡口。
那个渡口的小船,一次装不下五个人带一具僵尸,得分两趟。
四目道长让家乐和胖子在岸边等着,自己和吴邪张起灵坐第二趟。
他再三保证,并且给了一笔不菲的钱财,船夫这才同意僵尸上船。
在水里讨生活,非常忌讳这种事。
但有钱能使鬼推磨,船夫硬着头皮走了这一趟。
晚上黑灯瞎火的,他一边划船一边抖个不停。
刚开始没什么事,一路安安静静的,心慢慢放回了肚子里。
结果船到河中央的时候,那具僵尸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两只青灰色的手伸出,朝着船夫的方向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