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宴会厅,称得上一句“死寂如坟”。
其他人是震惊于裴珩会当众高调示爱,无论是他冷静克制的个性,还是禁欲冰山的作风,都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还说得那么肉麻兮兮的,什么“一分一秒都离不开你”,什么“至死不渝”,这种情话居然会出自裴珩之口。
众人大跌眼镜。
江点青对裴珩会说情话肯定不意外,私底下他什么话都说得出口,没人比她更清楚这只恶狼纯纯就是个外冷内骚的。
让她意外的是,裴珩会现在就按捺不住和她当众表白,让她陷入十分被动的局面。
她原本的计划当然是,一个都不承认,一个都不给名分,大家平起平坐、恩泽同沐,而她不受约束、自由自在。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不像是上次沈朝辞那么模棱两可的暧昧,她势必要对和裴珩的关系做出回应。
如果她答应,那么裴珩就会成为她名义上的唯一男友; 如果她不答应,那么她和裴珩无论是名义上还是私底下,或许会真正地一拍两散,从此形同陌路。
他在让她做决定。
裴珩啊裴珩,你可真是……坏透了。
江点青有些无奈。
“裴会长,说实话,我有些受宠若惊。”在满室寂静中,江点青柔和平缓的声音响起,“但你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
她弯了弯眼睛,潋滟双眸已经说尽了一切:
她不可能会为了他一人,放弃另外几个。
裴珩知道自己此刻有“威胁”的嫌疑,手段也非常卑鄙无耻,仗着其他男人对江点青的爱抢先一步。
但爱情本来就这样,是占有、是争夺,爱情从来不是什么光彩伟大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想、也不可能堂堂正正去竞争。
该卑劣就卑劣,该不择手段就不择手段,该下手时就要及时下手。
一群野兽夺食,绝不可能互相谦让,只会撕得彼此头破血流。
裴珩扫向快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几人,淡淡道:“我知道,我也接受。你无论是一个怎样的人,都是我裴珩深爱的人。”
他又转过来,直直看向她,灯光照不透他那双深黑狭长的眼睛。
“江点青。”裴珩连名带姓喊她,“我记得曾经说过,你是我投资的最高风险的项目,从前是,现在更是,风险越来越大。”
“我也说过,有些高风险,就该及时止损。”江点青微笑回应。
“但我不愿意。”裴珩斩钉截铁打断她,“诚然,作为一个还算聪明的商人,我应该在风险完全失控之前及时止损,但其实对你,我一直都是失控的。”
江点青摊手:“既然你现在已经认识到了,那就更应该——”
“失控却不一定代表受损。”裴珩又一次打断她,“纵然和之前的情况截然不同,我的想法却还是一样,你于我而言是十足的高回报。对你,我愿意一直一直赌下去。”
其他人都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明白什么“风险”,又什么“损害”。
有人猜测:
“会不会是江家贪得无厌,裴珩担心江家这个寄生虫会缠上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