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自称糜氏宗族的人带着几车粮草来投孙权,说是久仰孙县长威名,特来献粮。
孙权收下了粮草。
这年头,有人送粮上门还不要?
那不是傻吗。
他给来人安排了住处,但转头让人去查了一下这个人的底细。
孙权这个人,看着年轻,做事却比他哥稳妥。
他哥是那种先打了再说的性格,他是先看看再说的性格。
回来的人说,确实是糜氏旁支,跟刘备的大舅子糜竺沾亲带故,但关系不算近,在徐州混不下去才跑出来的。
孙权没放在心上。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条线以后会让某些人后悔自己收得太快。
当然,那是后话了。
荆州襄阳城里,刘表正在见刘备。
刘表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茶是热的,但没有人端起来喝。
这种场合,茶就是个摆设,跟会议室里的矿泉水一样,没人真喝。
刘备坐在下首,姿态放得很低,但脊背挺直。
这个人有个本事——无论走到哪儿,无论混得多惨,他那股劲儿始终没散过。
你想想,刘备这辈子,最常说的就是“我乃汉室宗亲”“匡扶汉室”“恢复中原”。
给儿子起名叫封禅永理。
这四个字,把刘备藏在心里一辈子的秘密,全抖落出来了。
一个一辈子把‘匡扶汉室’挂在嘴边的人,
结果给儿子起名,起的全是皇帝才能干的事。
这就好比你一个天天喊“为人民服务”的人,给儿子起名叫“当官发财”——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全对上了。
你可以说他虚伪,可以说他假仁假义,但你不能否认,他从来没认过怂。
张飞站在刘备身后,黑着脸,这个人跟刘备不一样,他有火就发,有气就出,让他憋着,比杀了他还难受。
玄德,刘表放下茶碗,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小沛丢了,关羽也没了,你现在的处境不太好。
刘备没有否认:是。备走投无路,特来投奔景升兄。
走投无路。
这四个字从刘备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这个人一向能忍,但能忍到这个份上,说明是真的没辙了。
刘表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在心里把一杆秤拨了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