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那么容易。他不以为然,天下读书人认的还是经书,还是四书五经。这种教小孩认字的东西,还能翻了天不成?
田丰没有跟他争。
他知道争也没用。
袁绍这个人,你跟他说一百句,他听进去十句就算不错了。
那主公可知——田丰换了个问法,这书是谁编的?
袁绍被问住了。
他拿起书又翻了一遍,封面上干干净净,啥都没有。连个署名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下邳那边的人弄的,还能是谁?陈宫呗。
不是陈宫。田丰摇头,陈宫那个人,我了解。他有才,但他的才在谋略、在人心,不在这上面。
那是谁?
不知道。田丰说,但能编出这本书的人,心思不在教小孩认字上。
袁绍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他挥了挥手,意思是散了吧。
田丰把那本书收进自己袖子里,退了出去。
走出大帐的时候,沮授在门口等着他。
你也看了?沮授问。
田丰点了点头:看了。
沮授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觉得这东西……以后会怎么走?
田丰想了一会儿。
它不会马上改变什么。他说,今天有这本书,明天该打仗还是打仗,该收税还是收税,世家还是世家,穷人还是穷人。
但是——他话锋一转,它会慢慢长。
对,长。田丰说,像棵树似的,你看不见它长,但它每天都在长。等它长到一定程度——长到足够多的人认字了、读书了、明白了——那些经书和世家,就拦不住了。
沮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只是我们至今还不知道……下邳那边到底是谁在做这件事。
田丰也沉默了。
两个人站在大帐门口,看着远处的夕阳,都没说话。
小主,
风吹过来,带着点夏末的燥热。
可他们心里头,有点凉。
***
新野。
刘备拿到《三字经》的时候,翻了一遍,没说话。
张飞凑过来看了一眼,大大咧咧地说:吕布那边弄的?
刘备点点头。
张飞嗤了一声,他能弄出什么好东西。一个三姓家奴,还会印书了?
刘备没有回答。
他把书合上,放在案头,又翻了翻封面。
没有署名。
谁编的?
不知道。
谁印的?
也不知道。
下邳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人?
他想了很久,始终没有答案。
刘备这个人,有个特点——他笨吗?不笨。但他的聪明,跟曹操不一样。
他就觉得,这本书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他说不上来。
但他就是觉得,吕布那边,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吕布,就是个莽夫,打打杀杀,今天跟这个结拜明天跟那个翻脸,脑子里全是浆糊。可现在……他居然开始印书了?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