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魏庭安畏罪自杀户部巨震

天还没亮。

景帝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

御案上堆着几本奏折。

程怀远跪在下头,官服的下摆沾着露水,额头贴着金砖,不敢抬头。

殿内没有一点声音。

景帝的手指捏着一本折子。

“死了?”

景帝开口了,压在喉咙里。

程怀远身子伏得更低。

“回陛下,死了。昨夜子时,麻绳悬梁。”

景帝手里的折子砸了出去。

折子砸在程怀远的官帽上,落到地上。

“大理寺的死牢,连个老头都看不住?”

景帝站起身,一脚踹在御案上。

砚台翻了,墨汁洒了一地。

“赵恒刚砍了脑袋,魏庭安就上吊。”

景帝指着程怀远。

“他是怕了。他知道赵恒一死,下一个就是他。”

“竟让他死得如此便宜!”

程怀远没敢动。

“臣失职。看守死牢的四个狱卒,臣已经锁拿,正在严审。”

景帝冷笑。

“审狱卒有什么用?魏庭安把持户部十年,门生故吏遍布京城。”

“他这一死,是想把所有的烂账都带进棺材里。”

“他想保住外面那些人。”

韩正清从殿外走进来。

他撩起袍角,跪在程怀远旁边。

“陛下息怒。”

韩正清直起腰。

“魏庭安虽死,但账目还在。大理寺已经拿到了他这十年的私账。”

景帝盯着他。

“你的意思?”

韩正清磕了个头。

“臣请旨,彻查户部。凡账册上有名有姓者,一律锁拿。”

“魏庭安想死无对证,臣偏要让他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景帝沉默了。

御书房里只剩漏壶滴水的声音。

过了很久。

景帝坐回龙椅上。

“传沈括。”

一炷香后。

沈括穿着全副铠甲,单膝跪在殿内。

景帝扔下一块金牌。

“拿着朕的旨意,带禁军去户部衙门。”

“照着大理寺的单子抓人。”

“反抗者,就地正法。”

沈括接住金牌,抱拳。

“臣遵旨。”

天亮了。

京城的大街上,马蹄声震天。

两百名禁军分作四队,直奔不同方向。

户部衙门。

几个官员正聚在院子里窃窃私语。

“听说魏大人昨夜去了。”

“大理寺传出来的消息,千真万确。”

“那咱们这账……”

话没说完,衙门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沈括带着禁军冲了进来。

刀出鞘,寒光闪闪。

院子里的官员全愣住了。

沈括展开手里的名单,念了一个名字。

“户部左侍郎,钱通。”

一个胖官员腿一软,瘫在地上。

沈括抬手。

“拿下。”

两个禁军扑上去,扒了钱通的官服,铁链套在脖子上。

钱通杀猪般嚎叫起来。

“沈将军!下官冤枉!下官什么都不知道!”

沈括没理他,继续念。

“户部郎中,孙有德。”

“员外郎,李贺。”

念一个名字,禁军就锁一个人。

半个时辰不到,户部衙门空了一半。

哀嚎声、求饶声响彻整条街。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京城各处。

有的人在家里被从被窝里拖出来。

有的人在路上被直接按倒。

大理寺的牢房塞满了人。

曾经依附魏庭安的官员,人人自危。

朝堂迎来了十年来最大的清洗。

南城大街。

天下第一屠的铺子门板早就卸了。

日头升得老高。

铺子门前排着长队。

薛远之坐在柜台后面,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今天穿了件青色长衫,袖口卷着。

“五斤后腿肉,一百文。”

薛远之接过铜板,扔进钱箱。

阿芸把包好的肉递给客人。

“拿好,慢走。”

街面上走过一队巡逻的禁军。

脚步匆匆,甲片摩擦声很重。

队伍里几个食客凑在一起说话。

“听说了没?户部衙门今天早上被抄了。”

“怎么没听说。我表舅在街口卖包子,亲眼看着七八个当官的被锁着脖子拉走。”

“听说户部尚书魏大人,昨晚上吊了。”

“该!贪了那么多银子,早该死了。”

薛远之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外,又低头看账本。

沈念安站在案板后。

她系着白帆布围裙,手里拿着剔骨刀。

案板上放着半扇猪。

她手腕一翻,刀刃切进肉里。

顺着骨缝一划。

一块前排整整齐齐落下来。

她把排骨推到一边,没说话。

薛远之站起身,走到案板旁边。

他压低声音。

“念安,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