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时,沈括亲自到柳河巷接人。
沈念安换了一身干净青布衣,腰间仍挂着那块护亲铜令。念慈抱着门框,仰头叮嘱道:“姐,你见了陛下要记得吃饭。宫里那么大,若他们不给你点心,你回来我给你留糖糕。”
胖婶忍着笑,把念慈拉回铺子。
“你姐姐是进宫领赏,又不是去做客吃席。乖乖守着门,别让旁人碰案板上的刀。”
沈括等沈念安上车,才低声说道:“今日召见只在御书房,没有朝臣旁听。陛下问什么,你照实回答。赏赐若太重,也不要当面推拒,让内侍记下再说。”
沈念安看向他:“将军知道陛下要赏什么?”
“我若知道,便不会提前提醒你。”沈括目光落在她腰间,“护亲令本是天子私令,你却从未借它干涉案情。陛下对此很满意。只是你这次牵动京城商会与行会,朝中也有人说你年纪太小,手伸得太长。”
“他们说得没错。”
沈括愣了一下。
沈念安把车帘掀开一角。
“我只想开肉铺。若陆家的案子不翻,我回不到柳河巷。如今案子结束,我不会再碰朝堂。”
沈括看了她半晌,低声笑道:“旁人立下功劳,都恨不得多要一份官身。你费这么大力气进京,最后仍惦记那张肉案。”
“肉案能养念慈。”
马车停在宫门外。
御书房里只摆了一张矮凳。景帝批完最后一份奏折,才抬眼看向沈念安。
“抬起头来。”
沈念安依言抬头。
景帝打量她片刻:“上次见你,你拿着护亲令请朕保柳河巷。如今魏庭安、冯庸入狱,陆家获封忠烈,你可知自己立了多大的功?”
“民女只送过账,查案的是大理寺与御史台。”
景帝把朱笔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