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一语道破,无言沉默

街边春风漫卷柳絮,街巷人语熙攘,可我与芷若之间,气氛早已凝固如冰。

我伫立柳下,神色肃然,眸光沉沉锁着眼前之人。方才撞见她独自立于医馆门前,她眼底猝不及防的慌乱、躲闪与心虚,早已将一切尽数出卖。

连日来她眉间不散的郁结、刻意的遮掩、借故外出求医的反常,桩桩件件,绝非一句简单不适可以搪塞。

被我当面撞破行踪,芷若手足微僵,纤指不自觉攥紧衣角,眸光躲闪支吾,再无往日坦然明媚。她唇瓣轻颤,慌忙寻词推脱,声音细碎无力:“杨郎,我……我只是近日偶感些许风寒,身子微微发沉,怕你知晓为我忧心多虑,故而才悄悄前来问诊,本想抓两剂调养方子便回去,不想让你挂怀……”

这番说辞,绵软苍白,漏洞百出。

若是真的区区风寒小病,何以连日紧锁眉头、郁郁寡欢?何以深夜脉象平稳无半点病态?何以一而再、再而三独自隐秘求医、满心沉重?

我眸光冷敛,心底又疼又沉,却不愿再听她半分遮掩推辞。

这些时日,她事事隐忍、独自承压,宁愿自己终日愁思郁结、暗自忐忑煎熬,也不肯对我吐露只言片语,只一味想着护我心境、免我烦忧。可她不知,她这般独自硬扛、刻意隐瞒,远比任何真相更让我揪心难受。

我不再回应她的解释,也不与她争辩半句,转身径直抬步,向着回春堂内缓步走去。

芷若见我神色冰冷、一言不发,瞬间慌了神,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拉住我的衣袖,语气急切又惶然:“杨郎!你别去!真的只是小恙,无需再问的!”

她指尖温热,用力拽着我的衣袂,眼底满是恳求慌乱,生怕我追问到底、探出她藏了多日的心事。

可我心意已决,心中疑虑与心疼交织,沉定如铁,任由她轻轻拉扯,脚步未顿分毫,径直踏入医馆厅堂。

此时日中过半,就诊病患已然稀少,偌大的回春堂内干干净净,堂中唯有一位须发半白的坐馆老大夫,正静坐案前整理药册,周遭再无旁人,清净无扰。

我大步上前,立于诊案之前,语气沉稳肃穆,不带半分情绪,径直开口:“劳烦先生,告知实情。方才我夫人在此问诊,我因故耽搁迟来一步,还请先生将她的病症如实告知,诊金我照常双倍奉上,绝不耽误先生行医。”

芷若紧随我身后而入,闻言心头大急,再次上前死死拉住我的手臂,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慌乱:“杨郎,我说了只是小事!你何苦如此逼我!”

我垂眸扫了她一眼,眼底压抑着万千心绪,依旧一言不发,轻轻挣开她的手,转头看向案前老大夫,语气笃定强硬:“先生但说无妨,无论轻重虚实,我尽数受得,只管直言。”

老大夫行医数十年,阅人无数,早已看透夫妻二人神色纠葛。他放下手中药册,抬眸打量我二人一眼,见我神色恳切坚定,又见身后女子满脸忐忑羞怯、眼底含泪,轻叹一声,缓缓道出实情。

“公子莫忧,尊夫人身上并无风寒病痛、无伤损劳损,身子骨看似康健无恙。只是……老朽观她气血脉络、阴体本源,先天偏弱,加之常年心绪郁结、思虑过重,暗损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