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踏出医馆大门的那一刻起,我便彻底缄默不语。
任凭身后春风拂面、街巷喧闹,任凭身旁芷若慌乱解释、低声哽咽、连连致歉,我始终沉默前行,不回头、不应声、不答话。
“杨郎……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瞒你……”
“我只是害怕……我怕你会失望,怕你会怨我……”
“我找了好多大夫,我以为能调养好的,可还是……”
她声音细碎哽咽,带着无尽的愧疚、委屈与惶恐,一句句在身侧响起,带着泣音,字字揪人心弦。
她一路快步相随,紧紧被我牵着手腕,身形微微颤抖,慌乱地试图挽我的手臂、哄我开口、求我理她,眼底满是惊惧不安。
她怕我心寒、怕我遗憾、怕我因此厌弃她、怕我往日深情尽数消散。
可我依旧全程沉默,步履平稳沉稳,不言不语,一路前行。
我并非怨她,更无半分厌弃失望。
我只是心头太疼,疼她多日独自煎熬、自我折磨,疼她小心翼翼、卑微忐忑,疼她把所有过错、所有缺憾、所有压力,都默默压在自己心底,独自承受所有惶恐与委屈。
我气的从不是她无子嗣,我气的是自己。
气我自诩护她周全、给她安稳,却从未看透她心底煎熬,让我最珍视的人,独自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日日愧疚、夜夜难眠,独自承受这世俗枷锁带来的万般苦楚。
一路长街漫漫,柳絮纷飞,江南春光满城,风景如画。
可我身旁佳人含泪惴惴,我满心酸涩沉痛,一路无言,步步沉郁。
任凭她百般言语、万般哀求,我自始至终,默然不语,牵着她的手,一路缓缓归往临河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