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硝化棉之始

有人甚至把手指伸进石头缝里往外抠卡住的弹壳,有人用树枝把藏在灌木丛中锈迹斑斑的弹头拨出来。

陈靖宇没有跟着出去,他坐在工坊门口的一截木桩上,拿起一把锉刀,把一块从卡车底盘上拆下来的铸铁支架慢慢磨成一副底火压床的核心冲头。

细碎的铁屑从他指间簌簌落下,在午后的阳光下细如铜粉,在风的吹拂中从他膝盖上飘散开去。

全团上下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展开了一场特殊的“捡破烂”战斗。

战士们沿着之前交火的沟壑、废弃的村庄和转移时经过的山路,弯着腰低着头,把散落在泥土、草丛和碎石缝里的空弹壳一枚一枚地抠出来。

有人用手扒开被雨水冲刷后板结的泥土,抠出半埋在土里的弹壳,在衣服上蹭掉泥巴,扔进背后的布袋里。

有人趴在水沟边,用树枝把滚进石缝深处的弹壳拨出来。

有人在废弃的农舍墙根下发现了一小堆被遗忘的弹壳,像是之前某次短暂休整时留下的,如获至宝地全部捡起来。

傍晚回到营地倒出布袋清点,收获少则几十枚,多则上百枚。

布袋集中在山洞口的临时工坊前,堆成了一座颜色杂乱的弹壳小山。

陈靖宇选了四名手脚最灵巧、最有耐性的战士,跟着他在山洞里点起马灯,开始对回收的弹壳进行逐枚分拣处理。

工序排成一条简单的流水线:第一道是分拣,把严重变形或者壳体开裂的弹壳直接挑出来废弃,完好的按口径分类码放;

第二道是清洗,把弹壳倒进加了草木灰的热水里反复揉搓,洗掉内外壁附着的泥土和火药残渣,然后用清水漂净、晾干;

第三道是退火整形,弹壳在发射时受高温高压影响会发生微小的塑性变形,不校正就无法再次使用。

陈靖宇用一根自制的钢制扩口棒插入弹壳口部,用木槌轻轻敲击,把轻微变形的口部重新撑圆;

第四道是装底火和填发射药,陈靖宇亲自操作,他设计了一根带有固定深度标记的装药棒,确保每发弹的装药量偏差控制在最小范围之内。

最后压入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