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喘息声和偶尔骡马打出的响鼻声在沟谷中回荡。
陈靖宇和李云龙带着警卫排留在了最后。
他们花了将近两个时辰,把兵工厂原址和窑村方向的所有痕迹逐一清了一遍。
踩倒的草丛扶起来,散落的木屑和铁皮扫进坑里用土掩埋,车轮和脚印用树枝扫平,再撒上一层干土和落叶。
李云龙蹲在一处被踩实的土坎旁边,用手把几片翻过来的草叶重新盖回去,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陈靖宇身边蹲下来。
他把嘴里那根一直没点着的烟袋杆拿下来,低声问了一句:“还有什么缺德招数没使出来?”
陈靖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背上的油布包解下来放在地上,打开包裹的结扣,从里面掏出几根用油纸包好的竹管。
竹管大约一掌长,粗细与拇指相当,一端封死,另一端用蜡封住,蜡封中间插着一片薄铜片。
他将一根竹管外层包裹的油纸剥开,露出内部的竹管本体,然后用指甲拨动了一下蜡封处的铜片,铜片在他手指的轻轻拨动下,嵌在蜡封内部的窄槽中缓缓移动了一段距离,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声。
他把竹管的剖面结构示意给李云龙看:竹管内部填装了一层用白糖和氯酸钾按比例混合研磨成的粉末,这种混合物在受潮时反应缓慢,但在干燥环境中接触强酸类物质或受到强烈撞击时会剧烈燃烧。
竹管底部用双层蜡封隔开了一小段高浓度硫酸,当铜片定时器被拧动到特定刻度后,蜡封边缘的薄弱处会受到持续压力,最终破裂,硫酸渗入药粉层引发剧烈燃烧,继而引爆外部连接的黑火药陶瓮。
“走吧。”陈靖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把那几根竹管分给警卫排的几个战士,低声交代了埋设位置和定时器拨动的刻度。
几个人分散到撤退路线两侧的草丛和灌木丛中,在地上挖了几个浅坑,埋入装好黑火药的陶瓮,将竹管的引信端插入瓮口的导火索接口,用土覆盖表面,撒了些枯草和落叶做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