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他提着那台样机走出工棚,在团部外围的主要通道上选取了三处关键位置,将发射器和接收器分别固定在树干和木桩上,调整好光路夹角,然后接通了电源。
电铃没有响。
他把手伸过光束路径,电铃立刻发出了急促的震响。
他收回手,电铃在三秒钟后自动停止。
天亮之后,赵刚通过秘密电台向延安发出了那封关于虎头要塞毒气储存点精确坐标的电报。
他在电文的末尾附加了一条建议:建议将该情报通过适当渠道通报给盟军方面,以备在苏联红军出兵东北之时,作为八路军配合盟军作战、争取国际社会承认八路军对日受降资格的重要事实依据。
李云龙在当天上午的作战会议上把那支盒子炮拍在了桌上。
手掌落下去的力量让桌面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缸子里的茶水洒出来一小滩。
“老鼠钻到厨房里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冷森森的劲头,“该把碗柜重新收拾一遍了。”
陈靖宇站在作战地图前,手里握着一截红蓝铅笔。
他的笔尖从已经被攻克的黄崖底据点位置出发,沿着地图上的等高线向西北方向移动了三厘米,落在另一处用蓝色圆圈标记的日军据点上空。
那个据点的规模比黄崖底略小,但位置刁钻,正好卡在独立团与友邻部队防区之间的交通线咽喉上。
他没有回头,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拔掉黄崖底只是拔了第一颗牙。黑田想躲在暗处,想在暗处咬人,那我们就用更多的坑道和火箭,把整个棋盘掀翻,让他藏不住。他想打暗中猎杀,我们就打正面碾压。当整张棋盘都翻过来的时候,他在地上爬不出一个能藏身的缝隙。”
当天黄昏,独立团工兵连开始准备新的掘进工具和支撑木料。
后山采石场的洞口外,藤蔓在风中轻轻晃动,洞内的煤油灯,一直亮着。
远处山脊上,一双冷厉的眼睛正透过一支高倍望远镜,静静观察着独立团驻地方向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
目光主要落在团部门口人员和马匹进出的频率上,偶尔抬起来扫向远处那片覆盖着防雨布的炮场。
望远镜的镜片在最后一抹暮色中没有反光,镜头表面经过了仔细的消光处理,即使在直射光下也很难被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