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瑜摇了摇头：“这个月的杂志是昨天寄到的，昨天之前我们还没有提出退订申请，所以本月费用应当免除。而且我昨天查过，那三本多出来的杂志属于‘钻石会员’的附加服务，我朋友从一开始就没同意过升级钻石会员，这部分附加费用也应该取消。他填问卷的时候你们只说了前三个月免费赠送六本，没有提到任何钻石会员的内容。”

王经理沉默了好一会儿，在椅子上转了一个圈，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几下。

最后他把面前的文件合上，用一种认栽了的语气说：“行吧，我给你办退订，本月费用免除，附加会员也取消。”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让婉瑜填，婉瑜填完之后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隐藏条款，才把表格递回去。

王经理在表格上签了字，然后很不情愿地盖了章，章按下去的时候在纸上顿了两下才拿起来。

婉瑜填完表格之后没有马上走，随手翻了一下放在桌子边角的最新一期杂志。

她翻了两页，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翻了两页，然后合上杂志，抬头看着王经理：“王经理，你们这期杂志有好几处错误。”

王经理正把表格收进文件夹里，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从“终于把你们打发走了”变成了“你什么意思”。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你最好不是在瞎说。我们这期杂志做了三个月的市场调研，内容都是专业编辑写的。”

婉瑜笑了一下，把杂志翻开，指着其中一页：“你们说Gucci下一季的男装主题是怀旧，其实不是。看似怀旧的背后其实暗藏了运动的元素，这就是为什么主色调是偏灰的深色，却使用了柔软纯棉面料。如果搭配亮色系的皮带肯定会非常出彩，所以下一季的主题应当是‘生命的律动’，不是怀旧。”

她翻到下一页，手指点在另一张图片上，“再比如说，你们预测下一季超短平刘海会是流行发型，但是你们找的模特额头太长了。短平刘海配上她的脸型——你们不觉得像一根长毛的茄子吗？这样的发型怎么会流行呢？”

她又翻了一页，“还有，你们说卡地亚在下周的新品发布会上即将推出的新香水是bulubulumunu的后续型。bulubulumunu是卡地亚诞生一百五十周年的纪念香水，即使要出后续型也应该在更加隆重的场合，比如一百六十周年什么的。下周的发布会不可能出这个。”

她把杂志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一张珠宝照片，“还有你们展出的这颗钻石，失踪的加百列，肯定不是真品。这颗钻石1850年出现之后就一直行踪不定，二战时曾在英国出现，最近一次是在2005年苏富比拍卖行正式拍卖了这颗钻石，被一个不知名的私人买家买走了。一般来说私人买家是不会展示自己的藏品的。你们这颗如果是真品，要么是买主疯了，要么是你们疯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