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若是让这周虎失了手,陛下会怎么看?难不成要让天下人说,成国公府的防卫比东厂还要森严?你觉得陛下听了这话,心里会舒坦?会不会觉得咱们私蓄甲兵,图谋不轨?”
朱福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低下头搓了搓手:“是奴才考虑不周。公爷说得是,这风头咱们不能出。可……可也太憋屈了,眼睁睁看着人把东西拿走,连拦都不拦一下。奴才刚才都想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立马喊人把他堵在书房里。”
“憋屈也得忍着。”朱纯臣哼了一声,又拿起一块桂花糕,“你当本爵愿意?刚才他在房顶揭瓦,灰都掉茶杯里了,本公都没敢抬头擦一下,就怕露了馅。”
他说着突然嗤笑一声,摇着头道:
“说起来这周虎也是个实在人,跟郑武、钱勇那些满肚子坏水的不一样。郑武闹英国公府,又是兔爷又是认亲的,损招一套接一套,把张维贤气得脸都绿了;钱勇更狠,火牛、地道双管齐下,把卢象升耍得团团转。这周虎倒好,就带了瓶迷药单枪匹马翻墙进来,手段糙得很,踩碎瓦、跳窗滑脚,动静大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
朱福也跟着笑了:“可不是嘛,奴才在门外听着他翻书架,哗啦哗啦的,都怕他把您那套宋版书碰掉了。还有他跳窗的时候,咚的一声落地,奴才都替他疼得慌。”
“碰掉了倒好,正好让他赔。”朱纯臣摆了摆手,神色认真了几分,“不过话说回来,你真当本公是被逼无奈才放水?”
朱福一愣:“啊?难道不是吗?奴才还以为公爷是怕陛下多心,才不得已让他拿走的。”
“怕陛下多心是真的,但他那点把戏,还能瞒得过本爵?”朱纯臣嗤笑一声,指了指房顶,又指了指空茶杯,“我是胆子小,不是蠢,我还能看不出来怎么回事?”
“他刚踩碎瓦片的时候,本公就知道有人摸进来了。那蚕丝细是细,可烛光底下晃悠,能看不见影子?那迷药滴进水里,虽说是无色无味,可凑近了多少有点腥气,本爵喝了半辈子茶,还能尝不出来?”
他敲了敲书架的方向,语气带着点调侃:“还有那本书,本爵特意摆在第二层最显眼的地方,就是怕他找不到,耽误功夫。真要藏起来,他把书房翻个底朝天也未必找得着。就这,他还翻了好半天,属实有点笨手笨脚。”
朱福听得眼睛都直了:“合着……合着公爷您早就安排好了?那您刚才还装晕装得那么像,奴才都以为您真中招了,还担心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