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落定,殿内刚要冒头的反对声,瞬间又咽了回去。
秦王迈出一半的脚收了回来,眉头皱着,却没再往前。
跪在地上准备死谏的宗正,身子僵了僵,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
无职掌?
无事不朝?
合着封了个一字王,就是个荣誉头衔?不管事,不掌权,不用上朝,连日常朝政都不掺和?
那他们之前拼死反对的理由,一下子就站不住脚了。
宗室怕的是异姓王掌权,把持朝政,威胁宗室地位;老臣怕的是异姓王专权,坏了祖制,扰乱朝纲。可现在这位闲王,连职掌都没有,日常朝会都不用来,除了名分尊贵,手里半分实权都没有。
人家就是顶着个王爷的名头,该干嘛干嘛,不抢权,不夺利,甚至连面都少见。
再反对,反倒显得他们小气,容不下一个有功之臣的虚名。
殿内嗡嗡的议论声很快平息下去。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反对的人没了由头,支持的人也松了口气——虽然是闲王,可好歹是一字王爵,见王如见朕,真要办事反而更方便,不算亏待功臣。
方格站在文官班列里,听完了整道圣旨,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漫出笑意。
他太懂老赵的意思了。
“闲王”两个字,是给朝野的交代,也是给他的台阶。明面上是闲爵,堵了悠悠众口;可“见闲王如朕亲临”“直达御前”的权力,又半点没少他做事的便利。最妙的是“无事不朝”四个字,等于明明白白给了他不用上朝的特权,再也不用五更天爬起来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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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荣给足了,自由也给足了,连做事的权力都没落下。
这位老赵,还真是把他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方格接旨。”
太监的声音落下,方格缓步出列,撩起袍角跪下,声音清亮。
“臣,方格,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接了圣旨,站起身,明黄的绢帛捧在手里,分量不轻,却半点没有沉重感,反倒觉得松快。
御座上的老赵看着他,眼底藏着笑意,故意板着脸问:“闲王,这封赏,你可还满意?”
方格抬起头,迎着老赵的目光,弯了弯嘴角,朗声回道:“臣谢陛下隆恩。陛下体恤,臣感激不尽。”
话是官样话,眼神里的笑意却骗不了人。
满朝文武都在,两人没多说什么,可彼此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