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锁魂链带着轮回殿特有的阴冷死气，撕裂乱流直扑林芸汐后心，链身上刻满的镇魂符文亮起暗红色光芒，锁魂链所过之处，空间泛起细碎的黑色涟漪，连轮回镜的光晕都被撕开一道细小的裂口。敖青瞳孔骤缩，不及思考，龙气瞬间灌注右腿，横着扫向锁魂链，金色龙鳞在佛光下泛出冷冽的光泽。

锁魂链带着千钧之力撞在龙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刺耳的音波震得四周空间乱流都晃了晃，岩壁上簌簌落下大片碎石。敖青只觉得一股阴冷的镇魂之力顺着龙尾钻进来，顺着经脉直扑神魂，他闷哼一声，整条右腿都麻了，鳞片被锁魂链边缘的倒刺刮掉大片，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渗出血来，金色的龙血溅在黑色乱流里，很快被撕扯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股血腥气混在铁锈味里，飘进鼻腔。

锁魂链被这一记横扫打得偏离方向，擦着林芸汐的脚踝飞了出去，砸在旁边的岩壁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半丈深的坑，碎石飞溅，落在林芸汐的背上，硌得生疼。林芸汐惊出一身冷汗，她没有回头，反手将轮回镜的光晕铺开，挡住后续可能袭来的攻击，同时伸手抓住敖青和无心的胳膊：“走！”

三人不再犹豫，借着锁魂链被击偏的空隙，纵身朝着旋转的黑色空间漩涡跳去。林芸汐跳进去的瞬间，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通道口的乱流里，一道灰袍身影探了出来，引渡使手里攥着收回的锁魂链，脸上蒙着的黑布下，一双眼睛闪着阴狠的光，他咬着牙，一步就要踏进凹陷，却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撞得后退半步，显然不敢贸然追进漩涡深处。

漩涡内壁贴着密密麻麻的空间碎片，旋转产生的巨大拉扯力，像是要把人的四肢百骸都撕成碎片。林芸汐刚进去，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摔在柔软又狂暴的空间乱流里，建木本源立刻自动运转起来，青色灵光裹住神魂，挡住了混乱空间对魂魄的撕扯。她能感受到身边乱流撞击身体的钝痛，骨头像是被放在磨盘里反复碾压，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灵力本来就不足一成，此刻更是被压制得运转不畅，只能靠着建木本源一点点稳住身形。

敖青抱着无心，龙气撑开的护盾在漩涡里被撞得不断变形，金色的灵光越来越淡，他半个身子都被乱流擦出了新的伤口，鲜血混着空间乱流的寒气浸透了衣襟，却依旧死死攥着无心的胳膊，不肯松开。无心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佛力只能勉强护住自己的心脉，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佛力护住神魂，不被混乱的空间之力绞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漩涡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拉扯力也越来越强，林芸汐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舌尖，保持神智清醒。建木本源的灵光被搅得断断续续，她能清晰感受到，四周的死气越来越浓，已经盖过了空间乱流的铁锈味，硫磺混着腐朽的味道顺着毛孔钻进身体，每一寸肌肤都能感受到那股阴冷的侵蚀力。

突然，脚下一空，拉扯力瞬间消失，三人失去了支撑，顺着漩涡出口直直坠落下去。重力拉扯着身体加速下落，耳边呼啸的风声从弱变强，又突然消失，跟着就是重重一震，林芸汐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地面坚硬冰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厚重感，撞得她胸口发闷，一口血差点喷出来。她强忍着喉咙里的腥甜，撑着地面坐起来，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沫，睁开眼打量着四周。

入目是一望无际的暗红色荒原，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干枯开裂的暗红色泥土，踩上去硌脚，泥土缝隙里时不时冒出一缕缕灰黑色的死气，慢悠悠地飘向空中，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阴冷黏稠。抬头望去，天空是永恒不变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也没有云朵，整个天幕像是一块凝固的血玉，散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暗红色光芒，把整个荒原都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混着尸体腐朽之后散发出来的恶臭，钻进鼻腔，呛得人忍不住皱眉，林芸汐下意识地运转灵力屏住呼吸，却发现灵力运转比在幽冥裂口还要滞涩，平时一个呼吸就能运转一周天的灵力，现在半刻钟都只能勉强转半圈，恢复速度慢得惊人。她能感受到，四周浓郁的死气像是无数 tiny 的针，顺着皮肤毛孔往身体里钻，不断侵蚀着肉身和神魂，建木本源自动运转起来，一点点把钻进来的死气分解吞噬，转化成微弱的灵气补充消耗，可即使如此，神魂深处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刺痛。

这里就是九界最底层，所有亡者最终的归处——冥界。

林芸汐扶着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站起身，腿肚子微微发软，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沾了一层暗红色的尘土，轻轻一拍，尘土落下，留下一片淡红的印子。她转头看向不远处，敖青已经抱着无心站了起来，他半边身子靠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上，龙尾拖在地上，暗红色的泥土沾染了大片金色龙血，颜色深得发黑，鳞片掉了的地方，伤口还在不断渗血，被冥界的死气一侵，伤口边缘已经泛起了不正常的青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