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会用,不等于学会

契约台合拢后的第一剑,劈向了阵门外的人。

邱镇海的手腕仍陷在台座里,背后一条青色根基印却先亮起来。剑鸣沿着石阶往外滚,压倒了两排公证灯。守在外沿的剑修认出那道起势,脸色都变了。

青云宗,断岳剑。

剑锋尚未成形,石阶中央已经裂开一道白线。那不是剑气擦出来的痕迹,是整座契约台承受不住蓄势,先被压开了。韩泽民留下的旧剑谱中,断岳剑练到极境,也只能在第三式落下时震裂七丈山岩。眼前的白线越过阵门,一直爬到二十丈外。

任昭羽没有拔剑。

他盯着邱镇海的腕骨。那只手先往下沉,沉到一半,忽然向外偏了一点。

留影镜另一端,陆照把旧谱压在膝上。他的右臂垂在身侧,袖口下的黑纹没有再爬,却也没有退。翻页和按住纸角都靠左手。他看见镜中那一下偏转,左手食指落在旧谱第三式旁韩泽民亲笔添过的一道墨线上。

“右泄。”陆照道,“落点会偏半寸。别往左躲,贴他右侧走。”

阵外有人迟疑。剑光压得他们膝弯发颤,这一剑的威势早已越过旧谱所记极境,谁也不敢相信半寸还能算破绽。

任昭羽将剑鞘横在身前,先向右踏了一步。

守在第二列的青云剑修跟上。他们修为最高的不过筑基,更多人只学过横剑、撤步和收势。第一人动了,后面的人便沿石阶边缘往右退。没有人试着接住断岳剑。

走得最慢的剑修叫方未。他已经贴到右侧,回头看见抬担架的药童被碎石绊住,又折回去扯住担架尾端。剑光落下,他手里的铁剑发出裂响。方未没有抬剑,索性把剑扔了,连人带担架往右滚。

众人左侧的石阶连同半截阵墙一齐塌了,断口平得照出冷光。主剑落点果然偏了半寸。泄出的剑气削掉方未半片护肩,也将那柄铁剑劈成两段;同伴把他从碎石上拖开时,他仍攥着担架尾端。右侧那线空隙容不下两个人并肩,却够他们一个接一个撤出去。

药童问他是不是早知道剑会偏。方未吐出嘴里的砂:“不知道。陆师兄说右,我就拿命试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