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整,路明非那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面包车趁着夜色一头扎进石家庄的市区。

路明非攥着方向盘盯着地面,但脑海里已经全是车灯劈开柏油路的奇异画面了。

毕竟算下来已经连续开了七个小时,中途只在服务区停过两次。

但也只是加了油,匆匆忙忙的抓了两瓶矿泉水和凉面包啃了两口就回到车上了。

胳膊酸得都快抬不起来了,甚至自己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了,但一个小姑娘一个病号,现在也只能由他来承担了。

楚子航正靠在副驾椅背上闭着眼,额角的冷汗把些许碎发黏在皮肤上,他的指节死死攥到泛白。

后座的夏弥倒是晃着二郎腿,支着下巴看窗外的路灯一溜烟的往后飞。

白卫衣的帽子拉上去半遮着脸,只剩一双亮得像浸了星子的眼睛露在外头。

“前面找地方停。”夏弥抬起头忽然开口道,“他快扛不住了。”

路明非扫了眼后视镜,又瞟了眼副驾气息越来越烫的楚子航,咬咬牙猛打打方向盘一个急转弯:“我刚才过路口瞅见前面有片废弃老工业区,黑灯瞎火的,应该没人。”

随着轮胎与地面亲密接触,擦出一道道火星,车子也渐渐驶离主干道,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厂区深处。

荒了十几年的旧厂房就这么矗立在那里,窗玻璃碎得七七八八,墙皮爬满发黑的老藤蔓,车灯一熄,周遭瞬间沉进墨色里,只剩远处市区的灯火在天边洇出模模糊糊的一层薄光。

简直就是恐怖片圣地,在这里捉迷藏能吓哭至少三个小朋友。

路明非才把钥匙拧到熄火,楚子航就张开眼睛猛地推开车门冲了出去,脚步踉踉跄跄跪在几步外的空地上,双手死死撑住地面。

粗重的男性喘息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活像头受了致命伤还在硬撑的野兽。

“师兄。”

路明非看着眼前的变故,吃惊的一叫,然后拉开车门就要往那边冲,手腕却被夏弥一把攥住了。

“别过去。”夏弥的声音没有了之前那股类似于路明非的感觉,声音沉重得很严肃,“他现在就卡在龙化临界点,你凑上去的气息会直接刺激到他。”

“可是......”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