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项目文件上残留的波动不一样。紧的,像一个人在反复检查自己有没有留下破绽。贪婪的底色上叠了一层怕。
指腹压在纸上,停了两秒。
顺着这份“紧”的波动往回翻。
从最近的项目往前追,三月、二月、一月……
每一份文件夹里的波动都在同一个位置集中。
不是签字栏,不是附注页,是文件夹里夹着的那些没有装订孔的散页附近。
翻到去年秋天的项目文件夹时,纸面上的波动忽然变浓了。
不是整页都浓。集中在某一页的边角,那里夹着一张打印纸,边缘没有装订孔,不是公司标准文件。纸面比公司用纸薄一点,透光。
陆尘把那页纸抽出来。
不是项目文件。
一家竞争对手的公司名,下面跟着一个邮箱地址。打印格式,字体是默认的宋体,没有页眉页脚,没有落款备注。
他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的。
波动不在这张纸上,在王磊翻过这张纸时留下的指印里。指印位置的波动比其他地方浓了两倍不止,那种“紧”的质感在这里达到峰值。
陆尘把文件夹里剩下的文件一页一页抽出来翻。在同一个项目的时间段里,找到了更多这样的打印纸——
邮件。打印出来的邮件。
每一封都不长。
内容很直接,某一期的投标报价、某个方案的核心数据、一版设计底稿的修改方向。
发件人用的不是公司邮箱,是一个免费邮箱的注册号。
收件人,就是那家竞争对手的公司名后缀。
时间跨度,从去年春天到这个月。
指腹在纸面上压了一会儿。纸页边缘有一道折痕,被翻过很多次,纸张的纤维在折痕处已经发白。
后颈开始发紧。不是疼,是沉,像有一块铁片卡在颈椎和颅骨之间的位置,随着低头的时间推移,那块铁片越来越重,往脊椎里压。
陆尘把邮件按照时间顺序理了一遍。
最早的一封是去年三月,那时候王磊刚被提拔为主管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