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光线比早晨硬了一些。
窗帘拉开了一半,在桌面上切了一道边界分明的亮区。陆尘坐在辅导站靠窗的椅子上。
苏晓背对着他,在饮水机那里接水。
“你真过来了。”她说。
“顺路。”
她端着杯子转过来,靠在桌沿上。杯壁烫手,她用指尖捏着杯沿。
“早上那个大姐又来了。带了自家腌的萝卜条。”
“你收了?”
“收了。她说你不收她不踏实。”
门外有人叩了一下门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灰色夹克,手里攥着一个信封。
“请问,这里是社区辅导站吗?”
苏晓放下杯子,站起来。
“是的。您请进。”
男人犹豫着走进来,没有坐,站在椅子旁边。
“我就问个事。不是咨询。”
“您说。”
“最近新闻上老提一个词,觉醒者。我儿子今年十五,前两天跟我说,他上课的时候能感觉到老师在想什么。”
苏晓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他说他害怕,不敢跟别人说。”男人说着,拇指在信封边缘来回搓,“我也害怕。”
“您儿子现在在家吗?”
“在。”
“他愿意跟人聊聊吗?”
“他说他怕被人当成怪物。”
“不是怪物。”苏晓说。语气平,但落地有声。
男人看她一眼,没说话。
“您先把联系方式留一下。”苏晓从桌上抽了一张便签纸,推过去,“我安排一下,看看怎么跟孩子见面最合适。”
男人接过纸,低头写了几个字,推回来。
“觉醒者,这个词您从哪儿听到的?”苏晓问。
“新闻啊。电视上天天讲。”
苏晓看了一眼纸,折好,放进抽屉。
“我这两天跟您联系。”
“行。”男人捏了捏信封,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声,然后消失了。
苏晓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你听到了?”
“嗯。”
“觉醒者。”她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过了一遍,“我以为只是新闻里说说的事。”
陆尘没有接话。苏晓也没有继续说。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转了一圈。
“你先坐,我去把上午的记录整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