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景戏台里，那尊原本暴涨到两丈高的妖猴幻影发出一声走了调的尖叫。它缩了。从两丈缩到一丈，又从一丈缩到半人高。暗金色的毛发大把大把地往下掉，露出底下苍白的皮影纸面。

同步率的数字剧烈跳动。九十五。九十三。九十一。

在往下掉。

张狂双膝跪进雪里。右臂耷拉在身侧，从肘弯处拐出一个正常人做不出的角度。暗金色的绒毛还在缓慢地往回缩。

张楚岚退了两步。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一道影子从他左侧走过去了。

冯宝宝。

她没开护体炁。手里没拿武器。工装服的拉链都没拉，在风里灌得鼓鼓的。

就这么走过去了。

踩着积雪，一步一步，径直朝那个还在半人半兽状态的东西走。

“宝儿姐！”

冯宝宝没回头。

那只长满暗金硬毛的巨爪悬在半空。

带起的劲风把她乱糟糟的黑发往后吹得笔直。

爪尖离她的脑门只剩半寸。

压不下去了。

妖化张狂的喉咙里挤出破风箱漏气的嘶吼。

右臂肌肉鼓胀到极限。

皮下的青筋一根根崩裂。

血水顺着毛发往下淌。

它在拼命发力。

没用。

冯宝宝站在原地。

双手插在工装裤兜里。

身上丁点炁的波动都找不出来。

没杀意。

没敌意。

连情绪都没。

这状态太绝了。

“这家伙，中邪咯。”

张狂体内那股暴戾魔念直接麻了。

野兽碰见天敌。

骨头缝里打颤。

这不是力气大。

这是维度碾压。

冯宝宝歪了歪脑袋。

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这张半人半猴的脸。

她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抬手。

抡圆了。

反手一个大逼兜。

“啪！”

极其响亮的一声脆响。

在空旷的白桦林里传出去老远。

这一巴掌没带任何花哨招式。

也没挂什么耀眼的炁光。

就是最朴实无华的一记耳光。

结结实实抽在张狂那半张长满金毛的脸上。

力道大得离谱。

张狂那具沉重庞大的身躯硬生生被这一巴掌抽得双脚离地。

整个人在半空中转了半圈。

“扑通”一声砸进旁边的雪坑里。

内景戏台。

整座台子剧烈晃动。

顶棚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那块写着“忌慈悲”的残破幕布上。

孙悟空的皮影猛地抽搐起来。

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响彻内景。

那股无形又霸道的力量根本不讲理。

它直接穿透了现实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