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柳云策则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他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拼命地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口中不住地哭喊哀求:“大人!长老!求您饶命!饶命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
聒噪的哭喊声在山洞内回荡。元起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手朝着柳云策的方向虚点一下。
一道微光闪过,柳云策张大的嘴巴仍在开合,喉咙里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绝望的嗬嗬气音。禁言术。
山洞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柳云策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
柳修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次重重叩首,声音沙哑而清晰地响起:
“第一长老明鉴!此事……皆是我等三人利令智昏,私自谋划所为,与柳氏家族绝无干系!柳家上下,对此毫不知情!”
他顿了顿,艰难地继续陈述:“起因……是云策他……贪生怕死,畏惧不久之后开启的‘血炼走廊’试炼。不知他从何处打探到,元掌柜……不,是您,与元明执事关系匪浅,便异想天开,以为若能在此事上‘帮’到元明执事,或可换取人情,躲避试炼。他需要家族支援人手和资源,我们……我们便鬼迷心窍,答应了。”
“计划……原本很简单。泄露您身怀异宝、且似有落枫宗背景的消息,引诱一些胆大贪婪的散修或劫修前来秋水城,试图对您不利。关键时刻,再由云策‘恰好’出现,‘英勇’救下您,以此博取元明执事的感激。我与月渊隐匿在侧,一是防止意外,二是阻拦其他可能闻风而来的修士干扰计划……我们最初,真的只是想演一场戏,换个人情……”
柳修崖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与自嘲:“我们万万没想到……您身上的‘东西’,会如此惊人。更没想到,您本人……竟是第一长老您亲临凡尘。巨大的贪念蒙蔽了心智,看到那上品灵石,看到那疑似重宝的物件,我们……我们便忘了初衷,想要假戏真做,杀人夺宝……以至于,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他最后重重一叩,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我三人,利欲熏心,冒犯大人,死有余辜,绝无怨言!只求……只求第一长老念在柳家世代为宗门效劳、对此事毫不知情的份上,能够……宽大处理柳家。”
元起沉默着,没有对柳修崖的陈述做出任何回应。
事情的大致脉络已然清晰,虽有些出乎意料——竟源于一个执事逃避试炼的私心,但仔细想来,又在这种混乱的时局下显得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