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心头的那点因为元起年轻而产生的些微轻视,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长老不必多礼。” 元起微微抬手,语气平和,“让你过来,是有两件事,想拜托你一下。”
“圣子请说!但凡小老儿能力所及,绝不推辞!” 长老连忙表态,语气诚恳。
“其一,钟师弟这院墙,方才有些损坏,还是烦请谷中派人再来仔细修缮加固一番,莫要影响他静养。”
“其二嘛……” 元起顿了顿,拿起酒壶,竟也给面前空着的石杯斟了半杯酒,轻轻推到长老面前,“给我个面子,在你职权和能力范围之内,稍微照拂一下钟师弟。毕竟,他终究还是第三长老的亲传弟子。”
他抬眼看向长老,语气依旧平静,却仿佛意有所指:“第三长老或许一时气恼,但师徒情分岂是说断就断?总不至于一直生气下去。若是哪天,第三长老忽然想起这个徒弟,问起他在养元谷的近况……长老你,又该如何交代呢?”
长老闻言,脸色顿时变了变,青红交加,眼神闪烁不定,似乎有难言之隐。他看了看元起推过来的那半杯酒,又看了看元起平静无波的眼眸,一咬牙,竟是改用神识传音,对元起说道:
“圣子明鉴!并非小老儿刻意怠慢钟师侄,实在是……实在是此事另有隐情!”
他传音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小心翼翼:“让钟跃明在此……吃些苦头,磨一磨性子,这……这其实是第三长老他老人家的吩咐!”
元起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长老继续传音道:“长老说钟师侄心高气傲,此番遭此大劫,若无人敲打,恐难真正沉淀反省,甚至可能一蹶不振。让我们这边……只需暗中关注,确保其性命无虞、根基不彻底毁坏即可,至于其他……适度放任。所以那些跳梁小丑的作为,我们虽知晓,却也未曾严厉制止……此事第三长老不欲让旁人知晓,尤其是不想让钟师侄本人知道,还请圣子千万保密啊!”
传音完毕,长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着元起拱手,用正常声音说道:“圣子放心!您交代的事情,小老儿一定会妥善办好!定不让钟师侄再受无谓的打扰,院墙也会立刻派人修缮如新!”
元起沉默了。
他看着长老那带着讨好与忐忑的笑容,心中一时间竟有些荒谬之感。
怎么着?
合着自己今日这番又是步行表态、又是饮酒陪伴、又是雷霆出手震慑全谷的作为……在某种程度上,竟成了自作多情,甚至可能打乱了第三长老“磨砺”弟子的计划?
我成小丑了?
小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但随即,元起心中那点荒谬感便被一丝冷意取代。
他并不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