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飞剑,不是灵宝,甚至不是任何武器——那只是元起凌空虚点的一指,附着一缕精纯到极致的法力,以无与伦比的精准,击穿了白衣男子毫无防备的小腹丹田。
噗嗤。
很轻的一声。
如同戳破一个装满水的皮囊。
白衣男子猛地僵住。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丹田处,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血洞,正在缓缓渗出鲜血。
没有爆炸,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只有他的丹田内的金丹如同被刺破的气泡,无声地、不可逆地溃散。
“不……”
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
“不……不可能……”
他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那巨大的、足以击垮任何金丹修士的绝望,已经盖过了一切肉体的痛楚。
他的修为。
他二百七十三年苦修、无数次生死搏杀、无数机缘与算计换来的金丹圆满修为——
正在从他的丹田中,像流沙一样,不可阻挡地消逝。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双手撑在铺满枯叶的山石上,颤抖不止。
而那道赤红流光,此刻已落在他身后三丈之外。
脚步声,不紧不慢,踏着落叶与碎石,缓缓靠近。
白衣男子拼命转过头。
他看见元起。
乾元山第七圣子,天道山山上执事——那个当年越阴之森本该死在他手下的筑基小鬼——此刻正面容平静地向他走来。
手中,那柄赤红长刀的灵宝光华已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他最初使用的那柄燎原剑。
剑尖垂地,剑身干净,不染纤尘。
仿佛方才击破他丹田的那一击,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随手为之。
白衣男子嘴唇剧烈颤抖,好半晌,才发出破碎的声音:
“……你……你是故意……”
元起在他面前三尺处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个曾让他陷入濒死绝境、曾让无数无辜者殒命的“天罚者”,此刻像一条断了脊梁的野狗,跪在枯叶与泥泞中,任由修为与生命一同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