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后。落枫宗,问仙城,元怜儿的小院。
深秋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将屋内染成一片温暖的淡金色。
戚承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但嘴角微微翘起,眼中满是初为人母的温柔与喜悦。
白羽婷小心翼翼地将襁褓中的婴儿抱在怀里,动作轻得像托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的眼眶微红,却笑得合不拢嘴,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喃喃道:“像,像元心小时候……”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指尖轻轻抚过婴儿细嫩的脸颊,又转头看向床上的戚承月,柔声道:“承月,辛苦你了。”
戚承月摇摇头,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不辛苦。”
床榻边,元怜儿靠在软枕上,已经很久没有睁开眼了。
她已经快一百一十岁了,油尽灯枯,全靠一股执念撑着,等着看这个重孙一眼。
这几日她昏昏沉沉,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清醒时便问一句“生了没有”,迷糊时便念叨着元心小时候的事。
婴儿的哭声响起的那一刻,她睁开了眼。
那双已经浑浊的眼睛,此刻竟亮得惊人。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声音沙哑却急切:“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白羽婷连忙将婴儿抱到床边,小心地放在她身旁。
元怜儿低下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没有遗憾,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安安静静的满足。
“好……好……”她喃喃道,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又缩了回去,像是怕弄疼他。
她看着孩子,又看看元起,看了很久。
元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刚出生的孙子,和他即将离世的母亲,一个是新生,一个是告别,都挤在这一间小小的屋子里。
他应该高兴的,孙子平安出生,母子平安,他也确实高兴。可看着母亲那副强撑着的模样,那点高兴怎么都压不住心底的酸涩。
元怜儿看够了重孙,又看向屋内的元起与元明,轻轻叫了一声:“起儿,明儿。”
元起上前,蹲在床边。元明也走上前,站在兄长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