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的是,他既不是伊阿宋,齐格弗里德,吉尔伽美什,贝奥武夫,奥德修斯,帕西瓦尔。
也不是曾经那个手持结实长矛与青铜战盾的健壮猛男。
不再是了。
如今的他不过是个浑身湿透的老人,在被水浸透的外套里摸索着一把根本不适合用来战斗的石质匕首。
艾瑞巴斯一面微笑,一面从雨中伸出手来,去捏欧尔的喉咙。
一道身影高高的跃起,那个倔强的凡人士兵克兰克击中了艾瑞巴斯。
他咆哮着反抗,咆哮着欧尔的名字,以一种比帝皇任何一位基因子嗣都舍身忘我的精神,双手挥动他手中的一根粗制棍棒,用他能调动的每一分力气,砸中了怪物的面孔与胸口。
雨水随这一击迸溅开来。
陶钢棍棒碎裂。
克兰克的双手也是如此。
他踉踉跄跄地走向一旁,目瞪口呆,在震惊中剧烈喘息。
艾瑞巴斯啧了一声,又吐出一个字,这个字击中了克兰克的后脑,如同猎枪近距离轰击般将他的脑壳打得爆裂。
无头尸体倒下时,欧尔想要嚎叫,可他的身体却一动也动不了。
他试图挣脱控制,只觉不受控制的肌肉在尖叫,乳酸在四肢中燃烧。
艾瑞巴斯将他提了起来。
欧尔喘不上气,视野逐渐模糊。
脉搏的鼓声在他耳中跳动。
他看见了艾瑞巴斯的脸。
胜利的微笑。死者的眼睛。疯狂字句组成的纹身。
克兰克的血泼洒在他面颊、鼻子、眉毛上,开始被雨水冲走。
欧尔知道他自己脸上也溅满了克兰克的血。
气息耗尽,黑暗张口而来,握在他脖子上的巨手即将碾碎他的骨头——
如同手提钻一样沉重的一击将他解放了出来。
欧尔仰面落在围墙顶部湿漉漉的石头过道上。
机仆格拉福特,正在反复无情地击打着艾瑞巴斯。
它机械化的攻击次次都竭尽全力,仿佛一台蒸汽压力机。
格拉福特并非为战争而造,它以一台农用机仆的不知疲倦一下又一下地解决着这个问题,好似给一根栅栏柱打桩。
和铁人护卫完全不同的动作和姿态显的那么笨拙而有力。
格拉福特只是用主操作臂一下又一下的砸向艾瑞巴斯,全无思考和停顿。
与克兰克的攻击不同,钢铁之躯的攻击中蕴含着比凡人更强的力量。
格拉福特是一个大宗货物级单位。
欧尔曾见过它一次举起一吨重的农产品。
虽然他不能像铁人护卫那样瞬间将艾瑞巴斯击飞,但是怪物还是松开了欧尔向后退去。
他举起双臂挡下机仆连绵如雨的击打。
艾瑞巴斯脸上的开始冒出属于他自己的鲜血。
“格拉福特!退下!”
欧尔大声的喊着。
“我正在行善事,士兵佩松。”
格拉福特一边回答,一边以工业化手法持续进行着击打。
“运行流畅。”
欧尔感觉到有手抓在他身上。
是约翰,他正试图将他拽起来拖回去。
约翰在嚷着什么,欧尔听不清楚。
他头晕目眩,四肢瘫软,还在耳鸣。
瑞巴斯抓住格拉福特的一条主操作臂来阻挡它,接着是另一条。
结果格拉福特挥动次级操作臂,又打中了他的脸和颈甲。
怪物现在被激怒了。
血迹斑斑,恼怒不已。
他扭转非人的手臂,撕下了格拉福特的一条操作臂。
他将它扔进倾盆大雨中。
怪物以一只手锁住另一条主操作臂,又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它的次级操作臂。
伴随着一阵火花,他将操作臂扯下,露出一堆断裂的电缆。
他对着格拉福特的脸孔张开嘴,又要说些什么。
一块石头打中了他的太阳穴。
这样的攻击对他来说不过蜂蛰,却让艾瑞巴斯恼怒地猛转过头来。
卡特拉动她手制的弹弓,投出了第二块石头。
她没有打中。
艾瑞巴斯吠叫出的一个音节令石头定在了半空,它悬在空中颤抖了几秒,接着碎为尘土。
他失去了玩乐的兴趣,抓起格拉福特丢了出去。
受损的沉重机仆沿着城墙顶部朝卡特和阿克忒娅飞去。
卡特向一旁躲闪,而阿克忒娅抬起了手。
格拉福特头上脚下地停在了半空,就在怀言者与女巫中间的位置。
阿克忒娅以灵能力量轻松将机仆定在空中,就如同艾瑞巴斯定住卡特的石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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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尔能看见格拉福特开裂的外板,从破裂管道中喷涌而出的液压油和冷却液。
格拉福特的头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朝上翘着,因为它的一条颈部支柱已经折断了。
艾瑞巴斯凝视着50米外的盲眼女巫。
他望着悬在他们中间雨水中的那个受损机仆。他微微点了点头,似是认可了对方的本事。
接着他吐出了另一个丑恶的字眼。
格拉福特在爆炸中解体。
冲击波将破碎的金属碎片喷向四面八方。
艾瑞巴斯轻柔地抬起一只手,仿佛是在施加祝福,那些旋转着飞向他,有些大的足以伤到或杀死他的碎片,就这么在一阵涟漪中荡到了一边。
其他人却没有这样好的保护。
阿克忒娅向后退去,投射出一堵灵能之墙作为抵御,速度却不够快。
一个旋转的齿轮狠狠打中了卡特的头,令她仰面摔在地上。
鲜血呈现放射状的不断喷溅。
一块锯齿状的肩部外板碎片径直击中了约翰的脸,将他撞到了欧尔身上。
忠诚机仆的坚硬残片激射进城垛和步道。
从格拉福特底盘上炸开的金属主干击中城墙的坚石,像箭矢一样深嵌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