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高位

萧彦眼眶泛红,握紧他的手,轻声说:“等他回来,皇上亲自交给他,我不转交。”

“……皇叔不让活的人,都不长久,我等不到了。”陈稷看着萧彦的眼睛,苍白的唇慢慢开合着,“我很……羡慕你,还要拜托你。”

萧彦鼻间酸涩渐起,缓声说:“皇上请说。”

“师父……”陈稷抓紧他的手臂,几欲要起身,在残喘中双眸很红,努力地说:“和江山……就拜托你了。”

萧彦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皇上说胡话了,陈氏皇族的江山怎可能随手交于他人,皇上要好起来,以后……定能子孙满堂,江山绵延千秋万代。”

陈稷借他搀扶,费劲的想起来,坚定地说:“……你一定要……应下,不然,我去不明目,此事我已交代给蔺阁老,你不能……抗旨。”

皇子之中,陈稷是最不起眼,更不受待见的傻子,余生的结局该是吃喝玩乐,懵懂无知了此残生,还或许死在某个意外,比如寒冬那次落水。

江山之位于他而言太高不可攀,然而,命运的齿轮却让他活下来,还带着他稀里糊涂坐了上去。

七年的傀儡皇帝在政权裹挟下被迫长大,陈稷不断蓄力,想用自己的能力让天下安定,更想证明,当年那个让所有人瞧不上的傻子,也能打造一个河清海晏的盛世。

可正如他所言,一切都太迟,骂名与贤名不能左右,好歹,独留一份心意还能随自己。

“若是能早日开悟……”

他望着天上的雪花,疲惫地笑,眼角落下一滴泪。

辰时,紫禁城传出三声钟响,京城诸寺道观皆丧钟长鸣,大雪漫天,文武百官与黎民百姓一起又送别一个时代。

贤妃闭目端坐在佛龛前,手拨动佛珠敲木鱼,听着那声声钟鸣,悄然落泪。

这天仿佛要亡尽陈氏皇族,未到雪停之季,二月初再次送走太后,京城的钟鸣余音仿佛像没有停过。

举国悲鸣,朝堂沉寂,萧彦不肯接替皇位,谁人都垂涎眼红的位置,于他而言就是负担,往后会有身不由己,他可以为大宁战死,也不想做那皇帝,

蔺昌和一众老臣苦口婆心规劝几日无果,便找到魏国公。

萧琮九十高龄已然不想参与朝政,只想平静寿终,再则,此事就他的身份也不好参言,最终无果,无奈,老臣们又辗转让杨舟楠去劝。

校场办事房内,萧彦坐在案前看火器图纸,杨舟楠单肘撑着桌沿看他,问:“国不可一日无君,不用我来说吧。”

萧彦低头斟酌,嘴里答:“我担不了这大任,让他们重新推选。”

“你当这是菜市场推选市头儿呢,说选就选?”杨舟楠说:“先帝的亲笔手谕还搁在宫里,想抗旨不遵?咋的,你还想让老爷子陪你一起啊?九十了,你好歹让他消停的寿终正寝吧,大臣隔三差五就去打扰,谁受得了啊。”

萧彦无语抬头,后靠到椅背上叹气,须臾,他愁容道:“那就是烫手的山芋。”

杨舟楠急得在案前走了个来回,恨铁不成钢的看他。

“所有人都巴不得的好事,到你这儿却成了烫手山芋,你是要笑死我,还是气死我呀?”

萧彦烦闷,“那是你不懂。”

“就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有什么不懂。”杨舟楠说:“你不就担心做了皇帝,免不了那帮老东西为国着想的传统,要你娶皇后嫔妃绵延子嗣,江山千秋万代,你对不起陆子卿,是吧?”

萧彦怅然:“除了战事,我只想平静的和他在一起,不想任何人搅扰,累了。”

“身为皇帝,在这点上任何人都没得选。“杨舟楠说:“就算不为自己,为着江山永固传代,哪怕你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