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天忽然问他：“你杀过无辜之人吗？”

周武昌顿了顿，他不理解宁天的意思，但很聪明，马上就道：“没……没有，当然没有！”

“你撒谎！”

此时，一道清越的女音响起，白雪歌从不远处快速走来。

身后跟着云嬛。

两人比宁天慢了一步，是因为要在小渔村之外设置了一个阵法，用以干扰天机和屏蔽气息。

如今他们已经不是没名没姓的人了，青花谷和天门的通缉令一出来，后续的麻烦源源不断，比如两大宗门的弟子、各种想要拿到通缉赏金的散修……

所以他们不得不遮掩踪迹，以防被发现。

“你撒谎！”

“二十年前。”

“落霞山脚！一处猎户！一对年轻夫妇！”

“在你重伤时刻，救你一命的普通凡人！”

白雪歌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一句一句地问：“你真的都不记得了？”

周武昌心头一跳，他看着白雪歌那张绝色的脸，隐约还真的想起什么，可仔细一想又什么都记不起来：“你、你说什么……？”

“你不记得了，可你这张脸，我记得很清楚。”

二十年前，白雪歌虽然年纪尚小，但因为天生灵觉高、极聪慧，旧年的一幕一幕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低声道：“我爹娘都是凡人，娘很温柔，做的饭食都是很好吃的，爹很厉害，弓脚功夫很好，每次出门回来都会带回肥美的猎物……他们都很普通很平凡，也很善良、很淳朴，所以才会救了重伤的你。”

“他们把家里最好的吃食给你。”

“用辛苦打猎换来的钱给你买药，给你治病。”

“可等你伤好了，你回报给他们的是什么？是刀子！你把他们全都杀死了！你不觉得，自己丧心病狂、良心有愧吗？”

白雪歌连连呵斥。

周武昌却是猛然一颤。

他似乎想起来了。

二十年前……似乎是有这么两个凡人！

他彼时身份暴露，被人追杀，受了重伤，昏倒在一处民房前。

等再醒来的时候，那两个年轻夫妻已经给他包扎好了伤口……之后，照顾他吃喝，给他换药……

而他自己，等到伤好了大半，准备离开那里的时候，直接动了刀。

周武昌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他要遮掩踪迹！

对，就是遮掩踪迹！

杀个人、灭个口，多正常的事情啊！

至于这两人救了他，还给他治伤看病，心地善良，那又这么样呢？和周武昌自己的利益相比，两个凡人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