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走到两人面前,尹伯封才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昨日休息的可还好?”
两人同时点头,然后相互对视了一眼,默默跟在尹伯封地身后步入正厅,安静落座。
尹伯封猛灌了两口茶水,好半晌,才缓缓开口:“天子拒绝传召,只传话说,要我们静待朝觐之期!”
话音刚落,他便一掌拍在矮几上,怒声道:“分明是他要我们十日内赶到镐京,如今我们到了,又说要等半月之后的朝觐之期!怎可如此,如此戏弄于人!”
“您别动气,我们等着便是。”万渊温声劝着,抬手提起茶壶将尹伯封面前的茶盏斟满。
“唉,我只怕朝觐那日,又会生出旁的事端,连累到父亲他老人家啊!”尹伯封苦笑一声,继续说道:“今日一早,在宫门外碰到了姬鼓那个老匹夫。他特意来与我说,等着朝觐之期看我尹国的笑话!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好似已经笃定了此番,我们必会被天子责难!”
尹伯封不知,姬鼓之所以得意,是因为他知道尹伯封等人进入镐京时,只带了一个女子。那女子还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被担架抬着进入尹府的。
尹国上报有两个待选名额,如今只剩下一个半死不活的待选,岂不说明另一个已经死了!单看这情形,即便是派出的刺客还未回来复命,姬鼓也笃定他的刺杀计划成功了。
就看朝觐之日,众目睽睽之下,尹国如何向天子交差了!
见尹伯封一脸忧虑,万渊忍不住安慰道:“国君他老人家是三朝元老,更是这大周天下的压舱石!只要他好好的,对犬戎、鬼方、西夷等外邦便是一种震慑,而对各诸侯国国君来说,是定心丸亦是紧箍咒。于大周的统治,百利而无一害,我想天子也清楚这点,不会太过为难他老人家的。”
尹伯封抬头,诧异地望向万渊,这孩子竟对他父亲的评价如此之高!小小年纪,对这天下的形势倒是看得通透。
这几年,他的父亲虽身在封地,却也极力维系着齐、晋、鲁、卫、申、郑之间的平衡。
可毕竟已远离了权力的中心,这份平衡保持的愈加艰难!
毫不客气地说,如今的大周尚算安稳,他的父亲居功至伟。
连万渊一个孩子都懂的道理,那些已经大权在握之人却只知道蝇营狗苟。
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