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将包惜弱放在床上用锦被团团包住，一边整理她的妆容一边道：“妈，是不是暖和一些了，你怎得如此不小心，夜里着凉也不知道多穿一些衣服。许是丫鬟们不如意，便让儿子来照顾你吧，你若真的喜欢这里，儿子便陪你一起住进来便是。只是你切莫要不理我。”

原本悲伤不已几欲昏厥的完颜洪烈听了杨康的话双眼一热，泪水潸然而下，“康儿不要如此，你母亲已经去了。”

“不！她只是睡了，半夜着了凉，暖一暖便好了。”杨康大声怒吼一声，然后将所有人，包括完颜洪烈全部赶了出去，完颜洪烈有些哭笑不得，随后耍了一点小手段将杨康迷魂，派来御医仔细检查一番，却道是中毒而亡，让完颜洪烈怒发冲冠，差点将御医一并杀了。

杨康醒来之后，再度将完颜洪烈赶走，自己日夜守在包惜弱身边，不眠不休甚至滴水不沾，让完颜洪烈心疼不已，既心痛心爱的女人离自己而去，又心疼养了十二年的儿子日渐憔悴，直到三日后杨康命人送了一副棺材进来，将包惜弱入殓，这才让完颜洪烈进来。

“父王，请恕孩儿自私，请父王再看妈妈最后一眼，然后便不要再过来了可好？我想让妈妈最后留给父王的印象依然是那么美丽，以后都不会变。”杨康面容憔悴的恳请道：“我不想让父王对妈妈最后的印象是坏的，日后迎娶了新的王妃便将妈妈忘得一干二净。”

完颜洪烈轻轻揉了揉杨康的头发道：“不会的，你妈妈在我心目中永远是最美的，世界上谁也比不过，我也不会迎娶什么新王妃，我的王妃只能是惜弱。”

杨康轻轻摇头没有说话，命令取来纸笔，当着完颜洪烈的面将包惜弱的容貌一笔笔刻画出来，反反复复修改了数次，最终才画出一幅自己满意的画卷，将之交给完颜洪烈，“请父王珍惜此画，不要示之于人，孩儿想要为母守孝三年，肯请父王应允。”

“孩子，你这却又是何苦。”完颜洪烈渐渐反应过来了，随着自己的优秀越来越突出，和其他王爷相比更有才能，金国皇帝对他也越发宠信，此时包惜弱的身份便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虽然不知道是何人下手，可初衷却未必真的是坏。

包惜弱一死，赵王妃之位空缺，完全可以借此拉拢一位实权人物，而作为小王爷的杨康此时便有些尴尬了。

很少有人知道杨康并非完颜洪烈之子，至少金国高层没有人知道，即便如此，杨康母亲是汉人依然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顺带的连杨康也被低看了几分，如今赵王妃去世，那么他这个前妻的儿子就更加不得志了。

在完颜洪烈看来，杨康主动提出守孝三年，其实是在为自己提供便利，不让他这个小王爷的身份阻碍了那些想要向他靠拢的大臣们的门路，只是完颜洪烈对包惜弱用情至深，又如何能够这么快接受其他人。

两个男人，一大一小相对悲伤，而且是真的悲伤，只不过完颜洪烈悲伤的是包惜弱，而杨康却是从失去包惜弱的预演中想到了灵梦、灵月，自从失去她们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自己脑海中依然有着她们的音容笑貌，宛如当初。

可是这段记忆有能够保持多久？每个世界至少十年，那么百年过后，自己还能记得她们吗？还记得自己毅然背负着每日都可能生不如死的痛苦，进行救赎的初衷吗？

杨康画了两幅画像，并随身携带谁都不给看，完颜洪烈只道是包惜弱的绘像便没有多想，不久后赵王妃下葬，却因为身份问题并没有进入金国皇家园林，只在一处上好的风水之地安葬。就在安葬的当日，中都外一辆马车悄然离去，赶车的是一位中年道士，车内是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因为她更应该躺在棺材中。

杨康在包惜弱的陵墓前搭建了一个简陋的茅草屋，却在五里之外修建了一座巨大的军营，除了自己的十八随从，还额外招收了两百名十岁到十五岁之间的贫苦少年，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汉人的孩子，在这里他们需要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

完颜洪烈对此并无异议，甚至为他讨要了一个少年军的旗号，金国高层对于杨康的“识大体”非常赞赏，这么简单的事情如何不答应，而且还将一应的补给都定时足量供应。

这少年军看着颇为儿戏，可是却没有人敢真的对他们下手，甚至不敢动他们补给的歪脑筋，要知道第一个这么干的蠢货已经被抄家灭族，赵王对这个长子小王爷真的没话说，隔三岔五便要亲自去看望一次，每一次都带着大批物资。

父子二人在包惜弱墓前吃吃喝喝，杨康道：“父王，妈妈最是心善，如果看到我们在她墓前大口吃肉，会不会气的跳出来？”

完颜洪烈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若惜弱真的能够气的跳出来，我便每天在她墓前喝酒吃肉又何妨？便是鬼来了，只要是惜弱，我也喜欢得紧。”

“父王身边的护卫实力还是弱了一些，你需找一些忠心可靠的高手护卫己身，妈妈背后那一掌，你也承受不住。”杨康的话让完颜洪烈欲言又止，他调查了几个月，却始终查不出来到底是谁动的手。可越是这样，他越是肯定是金国高层人士，甚至可能是和自己非常亲近的人干的，甚至有可能是自己的父亲，当今的金国皇帝亲自下达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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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完颜洪烈一直没有将御医的诊断结果告诉他，甚至通过皇帝之手将那名御医灭了口，“那掌力确实难以判断，父王也不懂武功，找了人询问，却说是铁砂掌、血煞掌、截心掌，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掌法都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杨康随手一掌落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便是我修炼的《翻天掌》如果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也能留下这样的痕迹，那人武功定然在我之上，不过我有信心三年孝期一满，便拥有一流实力，届时便不再怕他了。”

“我儿有此信心，父王甚慰，你却无需太过担心，一切有父王在，没有人敢伤害你。”完颜洪烈冷笑道：“我己经派了十名皇家护卫守护在你身边，想来应该不会有人再敢来骚扰你了。”

“父王，你却不必如此紧张，那些护卫也不要随便出现，免得惊扰了我师父，那全真教的武功还是很不错的，我却不想就这么浪费了机会。”杨康突然想起王府中还有一位女师父，心中微微有些过意不去，寻思着回头便让人稍微注意一下，不要惊扰了她。

“全真教，那群牛鼻子惯会胡说八道，你随他们学武可以，切不可真的信了他们的鬼话。”完颜洪烈唯恐杨康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自己已经失去了妻子，却不想再失去儿子了。

“父王放心，孩儿已经不是三五岁的孩子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哄骗的了的。”杨康又向完颜洪烈要了一批教书先生，不需要有太高才学，年轻的落第书生便可，他的少年军可塑性很强，却是不能白白浪费了，同时又索要了胶东半岛的资料。

完颜洪烈也有心让杨康从“丧母”之痛中恢复过来，便一一应允了，他简单看了一下少年军的操练，除了修练的武功略微有些特殊，其他和普通军士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他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这些人的年纪，此时就已经和普通士兵相差无几，三年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