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色古香的房间布局,看起来是女子闺阁,面前一抬铜镜,照出倩影。
年荼对着镜子照了照,又低头打量,发现自己珠光宝气,浑身上下打扮得极为富贵,就连脸蛋也饱满红润,俨然是生活得很好的样子。
又是古代?
这次她不是小白菜了?
垂眸闭上眼睛,接纳梳理脑海中多出来的记忆,年荼眉心一动,表情产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不是普通的古代,而是……可以修仙的世界。
虽说可以修仙,但并非人人都行,只有拥有灵根,才有机会踏上仙途。
她的身份便是凡人。家族里虽曾出过修仙者,却也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那位前辈和家族鲜少联系,似乎已将凡间亲缘斩断,家族却一直以他为荣,也因顶着这位前辈的名头而敛财无数,富甲一方……
“快滚!别纠缠了!”
“家主有令,绝不能收留你们!”
“婚约作废,荼娘已许了别人,我们两家现在毫无瓜葛!”
窗外传来嘈杂吵嚷声,年荼撑开窗户,远远地一眼就瞧见一道高挑身影,清瘦而挺拔,正沉默地站在那里,满身阴郁。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旁边的人似乎是他的小厮,愤怒地与几个年家人对峙。
“当初你们年家百般巴结讨好,与谢家订下婚约,如今谢家落难,你们立刻就变了嘴脸,不觉得害臊吗?!”
“谢家虽只剩少爷一人,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台词太熟悉,年荼忍不住接了一句,“……莫欺少年穷?”
窗外安静了。
所有人都齐刷刷循着声音望向阁楼,被抢了台词的小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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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寂离也下意识抬头,原本沉郁的眼眸微微睁大的些,眼底有一抹藏不住的悸动闪过,可是对上年荼的视线,他又像是被烫到似的,很快就垂下了眼帘。
只这么一个对视的工夫,年荼就觉得他身上的郁气似乎更浓了。
短暂的呆滞过后,年家人也回过神来,哄然大笑。
“对?对什么对?!”
“还说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家少爷灵根都毁了,能飞黄腾达到哪儿去?啊、对了,他甚至连少爷都做不成了!”
“仙途已无缘,还是老老实实做个凡人,琢磨着怎么讨口饭吃吧!”
“我家荼娘如花似玉,岂能嫁给你这样的废物?!家主已为她另择一门亲事,是嫁与真正的仙人老爷!至于你谢寂离,从前有几分天赋,还算配得上荼娘,现在……呵!”
“去去去,快离我们家门远点,别坏了荼娘的名声!”
小厮寡不敌众,被怼得说不出话,又被一而再再而三地狂戳痛处,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
谢家被魔修屠戮,一把火烧成了废墟,唯剩他们主仆二人无处可去,本希望交好多年的年家暂且收留些许时日,若能联络上那位修仙的前辈,也好求得帮助。
谁料这年家竟然不顾昔日情谊,说翻脸就翻脸!
他的心中充满悲愤,转头看向谢寂离,便见少爷墨黑的眸子里一点光亮也无。
即便受辱至此,谢寂离始终沉静隐忍,不曾发作。
“走吧,小春”,他叫上小厮,转身向外走去。
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年家不愿引火烧身,要与他撇清关系,他也不会软磨硬泡地强留。
至于荼娘……
今日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未婚妻。
那一瞬间的悸动无法忽略,可她现已与他解除婚约了。像他这样灵根毁损、又身负血海深仇的人,的确配不上她……
“谢、寂、离!”
一声呼唤,猛地将谢寂离的脚步定住。
他愕然转身望去,就见那乌发雪肤的小姑娘将罗裙挽在手上卷了几下,竟敏捷跨上高高的窗户,纵身一跃——
这一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失了颜色,天地间只剩下她的身影。
容不得思考,谢寂离瞳孔骤缩,只凭本能狂奔过去,快成一道残影,调动浑身上下仅存的灵力,张开双臂。
柔软的娇躯结结实实撞入他的怀中,甜香扑了满鼻。
年荼手臂一勾,搂住惊魂未定的伴侣伴侣,不容分说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我要和你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