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那扇看似寻常的木门,应声而开,不早不晚,恰好停在能让一人从容进入的角度。门外清冷的月光与山间微凉的夜气,连同林玄静那道挺拔而略显疲惫的身影,一同映入小院。
“谢老祖!”
林玄静在门外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他才迈步,踏入庭院。
一进院门,他的目光便第一时间落在了石桌旁那道安然端坐的身影上。
林亦秀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布袍,发髻随意挽着,周身没有丝毫迫人的气势外放,却仿佛与这小院浑然一体,透着一种返璞归真的宁静。
没有丝毫犹豫,林玄静快走几步,来到石桌前约一丈处,便要屈膝跪拜,口中恭敬道:“徒孙林玄静,拜见老祖。”
然而,他的膝盖刚刚弯下一半,距离地面尚有尺许之时,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无形力量,便悄然托住了他。
那力量并非阻滞,更像是一股恰到好处的托举,让他既无法继续下跪,也不会感到丝毫的强硬与不适,仿佛只是被一股温暖的风轻轻托住。
林玄静心中一震,立刻明白这是老祖的手段。
他并未强行抵抗,顺势站稳,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垂首道:“徒孙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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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林亦秀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中带着几分长辈对看重的晚辈特有的亲近,“玄静徒孙啊!我都说了不必如此讲礼。咱们道剑宗虽讲究尊卑有序,但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虚礼。过来坐吧!”
他指了指石桌对面的空石凳,又顺手拿起桌上那个看起来朴实无华的茶壶,对着空杯虚虚一注。
清澈的茶水从壶嘴流出,落入杯中,散发出清淡却沁人心脾的灵茶香气——正是林亦秀平日里喝的那种。
“这是我刚泡的茶,尝尝。山下的浊气重,喝杯清茶,静静心。”
林玄静闻言,心中那股因老祖神威而产生的敬畏感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受宠若惊的暖意。
老祖不仅免了他的大礼,还亲手为他斟茶……这份待遇。
“是,谢老祖赐座赐茶。”
林玄静不再推辞,依言在石凳上坐下,姿势端正,却也不显拘谨。
他双手捧起那杯灵气氤氲的茶水,先恭敬地举了举,然后才小心地抿了一口。
茶水温润,带着一种奇特的清灵之气,瞬间洗去了他喉间的干涩与心头的些许烦躁,精神都为之一振。
果然是老祖之物,非同凡响。
见林玄静稍缓心神,林亦秀这才放下茶壶,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也不在意,随意地喝了一口,然后像是拉家常般问道:“玄静啊,山下的事情……都办妥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问的只是一件寻常小事,而非刚刚结束的一场决定宗门生死存亡、震动三洲的大战。
林玄静立刻放下茶杯,腰背挺直,神色恢复肃然,恭敬回道:“回禀老祖,山下战事已毕。”
“来犯之敌,包括太虚神教、孔家、玄月仙朝、青玄仙盟以及中州几个家族的化神老祖,共计七人,皆已被徒孙与曹家钱家之人合力,尽数斩杀于乾元帝国,形神俱灭!”
他顿了顿,继续汇报:“其余随行的元婴老祖,共计九人,除少数顽抗被当场格杀外,剩余六人已被擒拿,暂时封禁修为,分别关押。”
“徒孙打算,待灵瑶她们从舟行池归来,便着手进行详细拷问,查明其背后与关联势力后,便将其中五名元婴俘虏……尽数处决,以儆效尤,彰显我道剑宗不可侵犯之威!”
林玄静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铁血宗主应有的杀伐决断。
在他看来,这些元婴老祖作为敌对势力的高层战力,双手沾满血腥,又参与了此次围剿,处决他们是理所应当,也是震慑潜在敌人的必要手段。
然而,他话音刚落——
“啊?处决?”
林亦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林玄静,他轻轻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一种引导般的探究:“玄静徒孙,你这个处理方式……倒是干脆利落。”
“不过,你觉得,对于这些俘虏,除了处决,难道就没有……别的,或许更……嗯,‘物尽其用’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