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点点头:“不错,从灵州到凉州,确是逆流。但此举有三大好处,足以弥补:
其一,官道在我军维护下,安全可控。水路一段,只要与河西船帮谈妥,在其势力范围内,可保无虞。河西船帮靠水吃饭,最重信誉,比陆上流寇可靠得多。
其二,运力巨大。一艘大船的载货量,可抵数十辆大车。将来我们的盐铁、丝绸、瓷器量大从优,水路反而会更便捷。
其三,此为长久之计。逆流而上虽慢,却是我等扎扎实实能控制住的命脉。只要拿下河西船帮,这段黄河就是我们的内河!届时,我们甚至可以帮助船帮改进船只、训练纤夫,提升效率。待我们在凉州站稳脚跟,从凉州通往西域的商路,又可顺流而下,畅通无阻!”
“可以啊,狗子,你都能想这么远啦?”独眼龙惊叹道。
其他几个将官听得云里雾里,但见二狗说得头头是道,也不禁面露佩服之色,互相交换着眼神。
林川笑道:“那盐州西南线呢?不是更近?为什么不走这条路?”
“大人明鉴。西南线虽近,但地广人稀,多为荒原戈壁,大队骑兵走没问题,但对于商队而言,补给困难,阻碍极大。而且据说沿途刀客马匪多如牛毛,风险太大。属下以为,西南线可作为辅助通道,用于轻骑快马传递消息,或作为练兵剿匪用。但关乎商路命脉,必须走更稳定的水陆联运,才更安稳。”
看着二狗条理清晰地将局势利弊分析得透彻,林川欣慰地笑了起来。
当初铁林堡的六名老兵,除了两名战死,剩下的胡大勇、二狗、独眼龙、周瘸子四人,各有特点。
而在这四人之中,二狗的成长最为显着,甚至带来惊喜。
这小子如今历经磨砺,在许多事情的理解上,已然脱胎换骨。他不仅机敏依旧,更难得的是眼光变得长远,常常能跳出眼前一城一地的得失,从全局角度思考问题。
这份远见,已然有了大将之风。
上一次在霍州,面对上万敌军,正是二狗单枪匹马,一番纵横捭阖,劝降了敌军主将。
最终不费一兵一卒便解了霍州之围,立下赫赫奇功。
那件事后,林川便有意加强了对他的培养。
林川凝视着地图上蜿蜒的黄河,沉吟片刻后,目光扫过帐中诸人:“二狗分析得透彻。通商路,求的是稳,是量,是长远。与河西船帮打交道,势在必行。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