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宗大罪,桩桩件件,都踩在我大乾的底线上!”
“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身首异处,抄家灭族!”
“臣,敢问殿下!”
御史猛地抬头,双目圆瞪,竟是直视赵珩。
眼中再无半分敬畏,而是赌上一切的疯狂。
“若今日因他有功,便可法外开恩。”
“那他日,边关诸将,封疆大吏,人人效仿,个个拥兵自重,私通外敌,届时四境烽烟,社稷陆沉,殿下又当如何处置?”
“难道,仅凭‘同心协力’四个字,便能让那些手握屠刀的骄兵悍将,放下武器,重归朝廷吗?!”
一声声质问,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臣,并非要否定靖难侯之功,更非想搅乱朝局。”
“臣只是怕……”
“怕这来之不易的安稳,会毁于一旦!”
“江南初定,当用重典!”
“唯有严明法纪,让天下人知晓,大乾律法之下,功臣与草民,并无不同!”
“如此,方能真正稳固社稷,安定民心!”
话音落下。
整个大殿,重归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觑着御座上那位殿下的神情。
谁知。
赵珩忽然笑了起来。
没有怒斥,没有驳辩,只是一声极低的轻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漾开,让御史的后颈汗毛瞬间倒竖。
他缓缓起身。
一步。
一步。
走下台阶。
蟒袍下摆,在地板上无声地滑过。
他停在那青袍御史面前,垂下眸子,看着伏在地上的那颗头颅。
赵珩叹了口气,轻声问道:
“说完了?”
御史身子一僵,下意识抬头。
视线撞进赵珩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怒意,只有一片冰冷。
他莫名心慌起来,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叩首:
“臣……说完了!所言句句属实,愿以项上人头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