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已深。
万籁俱寂,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飘来,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慌。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三声一断。
“进。”赵景瑜开口。
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黑影闪身而入。
他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张卷成细棍的纸条,高高举过头顶。
“殿下,宫中传来密信。”
赵景瑜一把将纸条拿在手里。
黑影一言不发,起身,后退,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中。
赵景瑜回到灯下,缓缓展开纸条。
纸很粗糙,上面的字迹也歪歪扭扭,像是情急之下写就。
“静养宫,药气三日不散,然,人声已绝。汤药入,原封出。”
短短一句话,赵景瑜像是看了一辈子那么长。
他拿着纸条的手,开始抖动。
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看着,呼吸变得越来越急。
人声已绝……
汤药原封出……
皇帝……死了?
赵珩!
好你个赵珩!
亏得满朝文武还夸他孝感动天,日夜侍奉在病榻之前。
原来他妈的,他一直在对着一具尸体演戏!
演父子情深,演君臣相托!
这小子不去戏班子唱戏,真是屈才了!
赵景瑜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再也坐不住了。
“砰”的一声,他撞开房门,朝后院冲去。
鬼道人的房间里,一盏青灯如豆,檀香袅袅。
“仙长!仙长你看!”
赵景瑜像个疯子一样闯了进去,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拍在桌上。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纸条,就着灯火,只扫了一眼。
只一眼,脸上终于起了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