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认为,一定有人在里头接应。”
书房里安静了好几息。
赵承业冷哼一声:“你是说,咱们自己人里有问题?”
赵景渊咬了咬牙:“是。”
“父王,儿臣跟河北的粮商打了十几年交道。哪家掌柜什么脾气,一年走多少货,儿臣心里都有数。这些人胆小怕事了一辈子,突然敢跟南边做这么大的买卖?没人在后面撑着腰,打死他们也不敢。”
“你会怎么查?”赵承业的声音沉下去了。
赵景渊抬起头,看着父亲。
“儿臣以为,从粮道上的巡粮官、关卡守将、沿途驿站,到各州府的粮草主簿,一个一个过。该翻的账翻出来,该对的人对上号。不用动刀子,拿商路上的账目就能把人摘出来。”
他停了一下,补了最后一句。
“做生意的人最怕什么?不怕查货,怕查账。账上但凡有一笔对不上,整条线就能扯出来。”
赵承业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儿子,以前在他眼里就是个不务正业的败家子,成天跟商人厮混,满嘴铜臭味。他从没正眼瞧过。
但今天这番话,从头到尾,条理分明,轻重缓急拿捏得当。借粮解近渴,北地换余粮,封商道堵漏洞,查内鬼断根子。
四步棋,一环扣一环。
赵承业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
“粮券的事,你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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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渊心中一颤,面上不动声色,躬身应道:“是。”
“北地那边,我另外安排人去谈。商道封锁的令,今晚就发。”
赵承业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赵景渊面前。
父子二人离得很近。
“查内鬼这件事——”
赵承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赵景渊心头狂跳起来。
他在等,等父亲接下来的话。
四十多年了,他等了四十多年,等到父王身前,只剩下他一个儿子。
查内鬼,眼下最要紧的差事,接了这个活,就等于拿到了整个河北官场的钥匙。查谁、不查谁、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全凭经手人一句话。
这份权,堪比兵权。
他忍不住攥紧了手。
赵承业看了他半晌,缓缓开口:“你出个章程。”
五个字。
赵景渊的脑袋空了一瞬。
章程。
不是“你去查”,不是“交给你办”,是“出个章程”……写个方案递上来,至于谁去执行,另说。
他愣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