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六月,第一茬麦子终于收了上来。
二狗蹲在田埂上,捏着一穗麦子搓了搓。金黄的麦粒从指缝落下来,滚进脚边的泥土里。他又一粒一粒捡起来,捧在手心里,咧嘴笑了半天。
周虎蹲在旁边问他笑啥。
他说:“大人说种出粮食就能站住脚。老子给大人种出来了。”
周虎看着那片麦田,也跟着笑了。
田倒是规模不算大,黄橙橙的一片,夹在灰扑扑的黄土地里头。可麦穗沉甸甸地低着头,被六月的风一吹,哗啦啦响。
今年又种下了一片荞麦和糜子,耐寒耐旱,适合这边的气候。亩产虽然比不上青州的冬小麦,但胜在稳当。二狗琢磨着,等明年开春再扩种几万亩,后年再翻一番。
到那时候,灵州的粮食至少能再养活三四万大军。
驼城部的牧民们头回见汉人这么种地,新鲜得很。犁地、播种、浇水、间苗,每一步都跑来围观。有几个年轻后生看着看着手痒了,卷起裤腿就下地帮忙,赶都赶不走。
有个叫阿勒的小伙子,干了三天,回去跟巴罕说:“首领,种地比放牧有意思多了!麦子不会跑,不会咬人,也不会半夜发疯乱踢帐篷!”
巴罕听完笑骂了一句:“那你去种地,牛羊给谁放?”
不过私底下,巴罕对此倒是乐见其成。
有天傍晚,他找到二狗,两人蹲在田埂上,一人手里拿着半个馕啃。
巴罕说:“你们汉人会种地,我们羌人会放牧。合在一起,灵州饿不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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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把最后一口馕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饿不死人才能打得了仗。”
巴罕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打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