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生还在喘,急得直摆手:“您倒是说句话啊!”
沈砚把擦手的袖子甩了甩,嘴角咧了一下。
“走,迎接客人去。”
“啊?客人?”赵生愣了愣。
沈砚衣服也没换,袖口和裤腿上还糊着一层灰白的盐泥,大步往城北走。
赵生在后头喊他换件衣裳,他摆了摆手,没回头。
走到北门外,
沈砚手搭凉棚往北边看。
晨光还没把官道照透,远处那条土路上已经铺满了黑压压的身影,一眼望不到尾。
打头的是一面黑底银狼旗,旗帜极大,两个骑手一左一右各擎着一面,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旗下是清一色的草原骑兵,三人一排,纵队推进,整齐得不像是游牧骑兵该有的样子。
这支队伍绵延出去少说四五里地,后头还跟着几百辆满载辎重的大车。
沈砚当汾州主事也有段时日了,替国公爷打理晋南这一大摊子事,从盐湖到垦田,从匪患到商路,每天忙得跟陀螺似的转个不停。
跟血狼部打交道的次数不算少。
盐湖恢复生产缺人手,血狼部的人上来就帮忙,干活比解州本地人还卖力。
解州周边清剿残匪的时候,血狼卫的斥候帮忙踩过点。
可阿茹公主本人,他一面都没见过。
但听过很多次。
南宫先生提起过,说话时语气很少见地郑重了几分。
秦明德大人也提起过,信里原话是“血狼部之事,公主的意思就是国公爷的意思,不必另行请示”。
血狼部来解州干活的那些汉子更不用说了,张口闭口就是“阿茹居次”。
沈砚一开始没听懂,还以为是什么官衔。
后来才弄明白,狼戎语里头,“居次”是公主的意思,前头加个“阿茹”,合起来便是“白鹿公主”。
他还知道了另一件事——血狼部是国公爷亲手收服的,阿茹公主跟国公爷的关系,不一般。
这个“不一般”是什么成色,各人有各人的说法。
赵生有回跟他嘀咕过两句,说铁林谷那边有传闻,阿茹公主是国公爷的第四位夫人,八字都合过了。
沈砚当时正在翻账本,头也不抬回了句“关我屁事”,把赵生噎了个半死。
他是做实事的。
谁跟谁是夫妻,谁跟谁有旧怨,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他懒得费脑子。
他只在乎一件事——
来的人是帮忙的还是添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