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凉的收兵号角响起时,西凉军如退潮的海水缓缓后撤,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未干的血迹。
雁门军阵中传来低沉的欢呼,却不见有人贸然追击,这支铁军,早已将防守的艺术练到了极致。
夜风裹挟着血腥味灌进牛皮大帐,韩遂扯下披风甩在案几上,青铜灯盏被震得轻晃,将阎忠苍白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孝文,”韩遂抓起酒囊猛灌一口,辛辣的酒水顺着胡须滴落,“雁门军的阵型滑不留手,我军连骑兵折了三成。”
阎忠摩挲着腰间佩剑:“将军可曾注意到,雁门军变阵时从不慌乱?
寻常军阵调动,必有片刻破绽,可他们每次转换阵型,竟似事先演练过千百回。这绝非临时应变,而是早有谋划。”
帐外传来伤兵的哼哼,韩遂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们的圆盾阵防箭矢,长枪阵即阻骑兵又进行防御,看似笨拙却暗含‘守如处子’之道。
最可怕的是,每次我军稍有突破,雁门骑兵两翼便如毒蛇缠来。
这白土川真的是在等我军入瓮?”
阎忠凝视着摇曳的烛火,笑道:“将军,今日已探了雁门军虚实,接下来我军就以五千骑兵虚张声势,在北山反复巡弋,制造即将包抄的假象。
三日里,以少量兵马营前游弋,雁门军不动最好,若动,我军免战高悬,让雁门军觉得我军是在打消耗战。
三日后,我军趁夜全军偃旗息鼓,留千人虚守营帐,其余人马轻装疾行,沿白土川南岸隐秘小道西进。
待绕至敌军身后,突然发动攻击,前后夹击,一战可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