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红日高悬,韩遂才勒住缰绳。
看着眼前残兵东倒西歪地瘫坐了下来,有的抱着断裂的兵器,有的捂着渗血的伤口,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
清点人数时,随军主簿的声音都在发颤:“将军,加上守营的一千将士,和北侧撤退的五千骑兵,眼下的兵马…不足两万了!”
韩遂攥紧缰绳的指节发白,昨夜三万七千精锐出征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如今满地狼藉,幸存士兵脸上皆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他望着天边翻涌的乌云,耳畔似乎还回荡着火海中的惨叫!
一场伏击,两万多西凉儿郎,竟化作雁门营外的焦土冤魂。
阎忠的银白鬓发黏着血污与灰烬,衣袍下摆撕裂得不成样子。
他佝偻着脊背,双手颤抖着给韩遂跪了下来,然后以头触地,额头在粗糙的地面上蹭出道道血痕,浑浊的泪水混着脸上的黑灰滚落:“将军,是卑职无能!才让将军陷入这般绝境…
白白葬送了两万多弟兄,阎某愿以项上人头谢罪!”
话音未落便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沫染红了他的双手。
远处零星传来伤兵的惨叫,苍凉的风卷着枯叶掠过这支残军。
阎忠的声音被呼啸的北风撕扯得支离破碎,身旁几个受伤的校尉想要搀扶,却被他挥开布满血痂的手阻挡着。
韩遂看着阎忠,这个曾为他出谋划策的谋士,此刻宛如风中残烛。
他扯动嘴角,却扯不出一丝笑意,沙哑道:“起来吧……若要问罪,韩遂身为主帅,当负全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