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挥舞着大刀,劈砍挡路的芦苇丛,开辟出一条狭窄通道,泥浆溅满他的身躯,宛若一尊泥塑的战神。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当最后一名士卒踉跄着踏上沼地边缘的硬土,众人回望身后这片吞噬生命的沼泽,皆面露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悲戚。
清点人数,原本一千人的精锐,此刻仅余五百余人,四百多条性命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冷的淤泥之中。
曹仁抹去脸上的泥浆,望着不远处静静矗立的取虑西城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立即休整,入夜入城!”
幸存的士卒们瘫坐在地,甲胄上的泥浆凝结成块,伤口在寒风中隐隐作痛,但他们的目光依旧坚定,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第二道路。
夜色再临,取虑城西的废漕暗渠入口隐没在芦苇丛中,渠口布满蛛网与枯枝,散发着腐殖土与污水的恶臭。
曹仁挥手示意士卒清理入口,目光扫过仅剩的五百余名精锐,沉声道:“入渠后衔枚疾走,不得发出声响,违者立斩!”
许褚提着大刀殿后,玄甲上的泥浆尚未干透,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暗渠狭窄低矮,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渠壁布满湿滑的苔藓,头顶不断有污水滴落,砸在士卒甲胄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渠底淤积的泥沙深及膝盖,混杂着腐烂的水草与不知名的残骸,每挪动一步都要费力拔出深陷的腿脚,稍一失衡便会摔进浑浊的污水中。
“小心脚下暗坑!”一名老兵低声提醒,话音未落,前方一名士卒便惨叫一声,整条腿陷入泥沙下的暗洞,污水瞬间漫过胸口。同伴们急忙伸手去拉,却只拽下几片破碎的衣甲,那士卒在暗洞中挣扎片刻,最终被湍急的暗流卷走,只留下一串微弱的呼救声。
曹仁手持火把,火焰在狭窄的暗渠中摇曳,映照着士卒们艰难前行的身影。
火把的光线下,渠壁上的苔藓泛着诡异的绿光,空气中的恶臭愈发浓烈,呛得人阵阵作呕。
一名士卒不堪忍受,弯腰剧烈咳嗽,却被曹仁眼疾手快捂住口鼻,冷冷道:“想死吗?”那士卒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咬紧牙关,强忍着不适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