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丰闻言抚掌,目光中闪过一丝激赏,却又旋即添了几分诘问:“子仲所言‘明主’,听来慷慨,却未免空泛。
如今乱世之中,诸侯林立,或如袁绍、袁术,兵多将广却志在篡逆。
或如公孙瓒、吕布,勇冠三军却残暴嗜杀。
或如刘表、刘璋,坐拥天府却偏安苟且。
这般人物遍布天下,子仲如何断定,徐州能得遇真正的仁德之主?”
糜竺指尖轻叩案几,神色未有半分动摇,反倒多了几分洞见:“元皓先生所列,皆是世人眼中的‘强者’,却非竺心中的‘明主’。
在竺看来,明主不在于兵甲之盛、地盘之广,而在于心存敬畏。
敬畏百姓生计,不妄兴兵戈;敬畏天下公义,不谋非分之利。
昔年刘使君解北海之围,又驰援徐州,兵不满千却愿与百姓共存亡,见流民流离便垂泪赈济,这般仁心,便是竺所寻的根基。”
田丰眉峰微挑,追问更疾:“刘备虽有仁名,却无寸土之地、无强兵之援,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孤魂罢了!
子仲若押注于他,岂不是以糜氏百年基业、徐州万千百姓,赌一场镜花水月?”
“非也!”糜竺猛地抬声,目光灼灼如炬,“乱世之中,兵甲可聚,粮草可积,唯独‘民心’不可强求。
刘使君虽势弱,却能让士民归心、贤才来投,这便是最坚不可摧的根基。
昔年商汤以七十里而王天下,周文王以百里而抚诸侯,皆因仁德布于四方。
竺信的不是刘使君今日之弱,而是他骨子里的仁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