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兵马,我吕布便什么都不是!”
他刻意抬高了几分声调,想掩去心底那一丝连自己都厌弃的怯意,虎目瞪着赵剑,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悍然模样:“荣华富贵,闲居养老?
那是懦夫庸人才求的安稳,不是我吕奉先的路。
大丈夫生于乱世,自当横行天下,岂能蜷在宅院之中,做个仰人鼻息的无用之辈!”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话语越硬,心底越是怕!怕失去依仗,怕落入险境,怕真有一日身首异处,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抬眼看向赵剑,目光看似坦荡果决,实则藏着几分色厉内荏,一字一顿,把姿态摆得极高,心意却早已在恐惧与骄傲间反复摇摆:“你之安排,吕布心领了!
但交出兵马,绝无可能。
我吕布,不走这条路。”
赵剑似乎一点也不生气,更没有感到意外,他淡淡看着吕布,轻轻“嗯”了一声,神色平静无波。
堂内再度陷入沉默。
片刻后,赵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临去前,只留下一句不轻不重、却意味深长的话:
“岳父既已决心如此,小婿不再多言。
《韩非子》有云: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
岳父大人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不再回头,缓步走出正堂,只留吕布一人独坐堂中,对着满桌残酒冷菜,望着摇曳烛火,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