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降与不降,什么兵权旧部,人家半点都不放在心上。
他还在暗自较劲、权衡利弊,甚至揣度着对方的用意,可人家从一开始就没等他,也没指望他。
自己死守着的南阳,在赵剑口中不过是要接管、要护佑的一方土地,与他张绣这个人,毫无干系。
一股空落落的滋味骤然漫上心头!
他守了这么久,争了这么久,到此刻才猛然惊醒,这地盘仿佛从来就不属于他。
他站在这里,像个多余的人,进退都局促,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僭越的尴尬。
昔日的底气、骄傲、身为一方主将的体面,在赵剑那番淡漠话语里,尽数被剥得干干净净。
他想反驳,想怒喝,想挺起胸膛维持尊严,可话到嘴边却堵得发涩。
赵剑说的是护南阳免受兵戈,那是安民,那是大义,他连指责的立场都没有。
心里又酸又闷,又有些茫然无措。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该说什么,又该往哪里去。
张绣僵立了许久,胸口那股憋闷慢慢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彻骨的清醒。
他不是莽夫,更不是看不清形势的死硬之辈。先前抗拒,一是守土之主的尊严,二是投靠抢自己婶娘的人,传出去,是丢人现眼的。
可与邹氏一番交谈,他心里那点硬气早松了,再被赵剑这般轻描淡写地戳破,他终于明白,自己手里那点兵马、这南阳之地,在真正的大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赵剑不要他的降,只接管南阳,保境安民。
这话听着冷漠,却恰恰给了他一条台阶,也给了他一条活路。
若是顽抗,以赵剑的手段,到时候他张绣会死的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