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我陪项目经理巡视四号楼屋面浇筑进度。天气渐阴,空气压得低,像要下雨。现场的钢筋工正在焊接加固网片,焊接点火星四溅,空气中有种焦糊味。
“这几天天气不好,浇筑安排要抓紧,不能被大雨卡住。”项目经理叮嘱。
“我让工区加人手了,今天晚上会加班赶一段。”我记录在笔记上。
十一点,食堂。赵阳一脸疲惫地扒拉着饭:“哥,我觉得我都快练出呼吸泥土味的能力了。”
我夹了块豆腐放进他碗里:“你不是说再苦也要留在这儿多学点吗?”
“学是学,但我怕干着干着心就硬了。”
“你怕硬起来就再也不会想别的了,是吧?”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吃完饭回到资料室,我趴在桌上闭了十分钟眼。最近真的太累,转正之后担子更重,有时候连梦里都在调图纸。
下午两点,张大力带着泥瓦班过来找我:“兄弟,三号楼那边的内墙尺寸不对,图纸和实际出入五厘米。”
我赶紧去现场复查,发现是测量坐标时钢尺偏了点。虽然不致命,但会影响后期装修。
我当即决定召集技术员和测量员复核一遍,亲自盯到每一个节点。
这些事,不做没人说你,但出了问题,全项目的人都会指着你。
晚上七点,我原本要去夜巡,手机却跳出一条消息——林知秋发来的,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她坐在公交车上,手里拿着一个帆布袋,窗外天色灰沉。
“在路上。”她附了一行字。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里五味杂陈。
八点钟,风大了,工地上塔吊的警报器时不时响一声。赵阳戴着安全帽走过来跟我说:“老高那边有人在喝酒,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立刻穿上反光背心,带上记录本,赶去材料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