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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太阳直直烤下来,空气燥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父亲还在地里巡看,母亲则在田边支了个简易棚子,用几块帆布挡住烈日。我们几个坐在阴凉里,母亲拿出凉拌黄瓜和咸菜疙瘩,还有一瓶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阿强喝得直咕咚,伸手抹嘴时笑道:“婶子,这比城里的汽水解渴多了。”
母亲摇头笑他:“就你嘴甜。”
我却觉得,这凉水入口的那一瞬,仿佛真把体内的燥热冲散了。那种来自井里的清凉,带着土壤和石头的气息,是城市里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味道。
吃饭时,父亲忽然说:“磊子,你跟着干几天,看看能不能学会下镰。收麦子,不是光靠力气,还得看眼力、看手法。”
我愣了愣,随即点头:“好。”
阿强在一旁插嘴:“叔,放心吧,到时候我肯定也帮忙。”
父亲笑了一声,声音低沉:“你啊,光说不练,到时候别偷懒。”
阿强一听急了,连忙拍胸脯保证:“不信你等着瞧,我割得比谁都快!”
我们都笑了。那一刻,汗水和烈日似乎都变得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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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们从地里回来。夕阳落在麦浪上,把整片田野染得火红。风吹过,金色与红色交织,像是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阿强一路哼小曲,脚步轻快。我看着前面父亲沉稳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一阵安宁。
进村的时候,路口已经有人在议论开镰的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男人们抽着烟,女人们说着粮袋、石磨和伙食的准备。孩子们在一旁追逐,笑声此起彼伏。整个村子都被一种即将来临的忙碌和喜悦笼罩着。
母亲和几个婶子说起借轧麦机的事,阿强却凑到我耳边小声嚷:“等割完麦,咱一定得搞顿大席,烤点肉,喝点酒,那才叫痛快。”
我笑着点头:“行,到时候你别喝趴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