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雨扑面而来,像无数细针扎在皮肤上。母亲远远地站在路口,撑着伞大声喊:“别太靠前!”
我看见她那一刻,心里一酸。她明知道喊也没用,却还是喊。
堤修到中午,水势终于缓了点。我们一群人浑身泥水,脸上分不清是汗是雨。村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行,今天这阵子要不是你们上得快,怕是得漫村了。”
我喘着气笑笑:“还好,老天保住咱。”
刘海坐在堤边,点着一根烟。雨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流,他没理,只是望着河面发呆。
我走过去:“在想啥?”
“想厂那边的事。”他苦笑,“一夜之间,全完了。机器泡了,仓库塌了。那厂要真关,人都得失业。”
我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或许这也是个提醒。”
“提醒?”
“提醒咱,该学会靠自己。”
刘海怔了怔,随即点头:“你说得对。”
——
傍晚,雨势仍未减。天边一线灰白的亮,是闪电。雷声滚滚,压得人胸口发闷。
村里人纷纷回家,关窗上闩。父亲还在屋外巡视,母亲烧了姜汤,屋里弥漫着辛辣的香气。
“喝点,驱寒。”她把碗递给我,又看向父亲,“别老在雨里跑。”
父亲“嗯”了一声,坐在门槛上:“雨要是再下两天,怕是稻子都要泡了。”
“天灾没法子。”母亲叹息。
刘海也在屋里,他脱下湿衣服,整个人看着疲惫。喝了口姜汤后,他轻声说:“我打算过两天去县里看看,听说那边要招人修桥,我能上。”
我点头:“那是好事。留在镇上也没啥出路。”